眼下的情况,也明白现在的自己是什么样的水准。到了现在这一地步,只是简单地进出施术,根本无法解决问题。
或许唯有达到真正交融的状态,才能最有效地为彼此补充妖力。若是如此,他需好好计划今天入洞房后所要做的事。
二妖各怀心思,走走停停,终于在日落前双双站在孤岳山巅。也是在这时,七浮发现之前给自己化妖丹的老前辈,正盘膝端坐在山崖上,定定地望向雀翎岛的方向。
“宋客前辈……?”他背着雨麦上前,不确定地喊道,“敢问前辈,此地可有一棵镇谷灵木?”
老前辈“唔?”了一声,慢慢回头,见是这一对,不由得摸了摸自己乌黑的山羊胡子,起身掸了掸灰尘,手中不知掐了什么咒,只见青光一闪,而后他站立的地方便多出了一棵参天古木。
七浮心情复杂地仰了下头,而后放下雨麦,将她的红盖头取下,以妖火烧为灰烬,抛向天穹。
镇谷灵木中传出老前辈的声音:“新人上前来!一拜镇谷灵木!”
七浮眉一皱,微微转向雨麦,低声询问:“不拜天地了么?”
雨麦局促地摇了摇头:“不是很清楚……”
七浮点头以应:“不清楚便不拜了。”
拜过老前辈,听他道一声“夫妻对拜”,二妖面对面站了片刻后,七浮托着下巴寻思几秒,朝老前辈勾起嘴角:“宋客前辈,可以直接入洞房么?”
镇谷灵木晃了晃枝丫,变回人形,依然摸着山羊胡子,对着二人做了个“请便”的动作。
七浮等了一天只等这一刻了,见状,当即附身横抱起雨麦,经过老前辈,纵身往孤岳山下跳去。
山底不远处,就是卿欢的木房子。化妖后,七浮已能自如操纵体内的妖力,赤色妖力在他脚底织就成红云,载着他和雨麦从山顶俯冲而下。
雨麦不晓得他在急什么,急着入洞房吗?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脸上不由得一红。实在看不出来,原来他也是有欲望的……
用罢晚饭,静待良辰。进入洞房时,夜幕已落。
七浮沐浴净身,换了宽松的睡袍,推开房门。
裹入被褥之中,和雨麦四目相对时,他轻唤:“雨麦,今晚我们不再用原来的术,换一样新的。”
雨麦不解其意。
衣带松去,额头与他尚且温湿的胸口接触时,雨麦又听他的声音在自己耳旁轻吐:“往日只是浅探,今夜,融二为一。”
温热渐下,含羞的花瓣迎接暖意。他一嗅芳兰,她温软依偎,轻语婉啼,留取晶莹。不知不觉间,他好像已经习惯了猫儿在怀中歇下时的温柔,但这份温柔,只一瞬后,便被另一种情绪感染。
待交欢完毕,七浮打了个呵欠,伸手放在雨麦脑袋下,轻轻拨动她的猫耳,打趣道:“怎么又长出来了,之前你不是说妖力充沛的时候,一定会尽力维持人形吗?”
臂弯下的猫儿还未从方才的状态里缓过来,将前额抵在他手臂上,声音懒散而随意:“你不介意,怎样都好。”
此夜不比往日,一番交融,不但将他们的妖力全部补充完毕,连主仆印记也被修复了七八成。或许累了,也或许是在梳理才接纳的妖力,不多时便有轻微的呼吸声传入七浮耳中。
今夜一点也不冷,没有和衣而睡的必要,他便拥了雨麦,贴着她的肌肤欣然睡去。
……
近破晓时,七浮从噩梦中挣扎着醒来。他顺手一搂,睁开眼只见雨麦还好好睡在身旁,不由得松了口气。
他梦见芝谣化为巨狼,口中衔着一只白毛麦色爪的猫。白猫在她的利齿间拼命挣扎,然而芝谣却发了疯似的,将之甩在地上,偏过头一口一口往它身上咬,直咬得白猫血肉模糊。
而后她又突然化为人形,小心拎起奄奄一息的白猫,朝七浮眨巴了一下明眸,启开唇齿,竟是将白猫一吞而下!
在床上坐了好一会儿,七浮才下床更衣,脑中却全是方才的梦。芝谣的黑暗面已被他尽收眼底,梦到她作恶也属正常,可为什么被她所吞吃的,会是长得像雨麦本体的白猫?
不对,雨麦真正的本体是黑猫,与她父亲一样,白猫的外表只是以长期施加的妖术。如此,梦中的白猫,该不会是……
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路。辨出是剑谙的脚步声,且又是在自己门口停住,七浮心中一讶,几步迈向门旁,小声推门出去。
七浮才出门,鼻中就钻入一股血腥味。他抬眼一看,站在门口的人,果然是剑谙。
眼下,剑谙背上正负着一人,那人头发散乱,双肩不住地起伏,沉重的呼吸声入耳清晰。
感觉到剑谙停了脚步,他肩上的人声音虚弱道:“到了吗?”
竟是风见月!
方才的梦倏然闪入脑中,看着剑谙将风见月从肩上放下,神情凝重,七浮忙去查看她的情况。
风见月的伤势触目惊心,上半身的衣物被鲜血浸染,左边的锁骨下还被一支利箭贯穿。她无力地抬眼,发现七浮已在自己身旁蹲下,便提了最后一丝力气,断续道:“浮公子……快回宗家……有妖……要将宗家灭门……”
说罢,她歪倒在剑谙膝上,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