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 均艺盟练功坪。连着几日阴雨,终于迎来一个大晴天,趁着天晴, 几个好斗的青年便结伴开始了所谓的切磋。
七浮倚靠在练功坪旁的古木上, 握着一把角梳,正慢慢给雨麦绾发。昨日他在出任务回来的途中给雨麦买了两支柳叶纹样的发簪, 今日无事,干脆给她盘一个她喜爱的发型。
簪子才插了一支, 切磋的五六名青年刚好斗完一场, 正互相开玩笑与指点, 忽有人想起了他,于是故意用发酸的语气遥遥喊道:“无沉只管照料恋人,连兄弟也不管了, 好重色轻友哟!”
七浮没理他,注意力全放在簪子和雨麦的一头秀发上。那青年本就不指望他能回应自己,当即哈哈一笑,又寻旁人斗去。
边斗还边被同伴调侃:“你喊人切磋也不看看时候, 换我我也不会应你。”
青年一乐,抖了个机灵:“那一会儿等无沉他们腻歪好了,我再叫叫?”
“皮这么痒?不如让小爷来试试你?”另一人狠狠在他背上一拍, 继而手中闪过寒光,竟是拔刀相向。那青年开怀而笑,连声叫好,解下腰间铁环挡了过去。
雨麦一度保持着最初的姿势, 感受着七浮的手在自己发丝间游走,她悄悄蹭过去,依偎在七浮胸口,笑道:“许久不曾这般清闲了。”
闻言七浮没有说话,手指微动,将另一支簪子缓缓伸入她发间。
自从那天触犯门规离开於虚,他当日便带着雨麦来了情报组织均艺盟报道。
均艺盟从属七家宗家势力,这一点七浮早有耳闻。因此初到均艺盟,他处处甚是小心,生怕才入虎穴又进狼窟。然而事实却与他的想法大有出入,自从他入了均艺盟,日子反倒难得地清净下来。
均艺盟,竹州最大的情报组织,以收集和贩卖情报为业。盟主莫迹恺,其实是杂货铺主人莫迹冰的嫡亲兄长,听手下报告了七浮的名字后,话不多说,收了信物与银两,便叫人带七浮去登记处。
入了情报组织,这辈子都别想出去。均艺盟掌握着门下所有弟子的情报,对他们的软肋了如指掌。倘若有弟子敢背叛均艺盟,被公布出去的情报,也将使他从此在竹州毫无立身之处。
七浮也是加入均艺盟后方知,就连宗家和七宗榆,也是怕着这个组织的。毕竟均艺盟掌握了足以颠覆宗家的情报,假使那一天宗家发了疯要与均艺盟互怼,只怕也是怼不过。
为以防万一,莫迹恺拒绝了七浮同去锁鹤阁的请求。他答应会把七浮要的人安全带回来,但前提是七浮必须老老实实怂在均艺盟。
被七宗榆算计了这么久,七浮也疲了,加之雨麦还要养伤,莫迹恺一行人去锁鹤阁的时间里,他干脆闲了下来,一个多月里,每日随着几位前辈整理情报,顺便也有意无意接触了一些江湖上不为人知的黑幕。
由于均艺盟未设置普遍职业,或者说这个门派本身就是一个大杂烩,七浮便以除妖师的身份在这里生活,真名也匿去。如今他依了浮君当年的外号“无沉公子”,带着名义上是妖侍卫,实则已慢慢变成他眷侣的雨麦,倒是在这相传水.很.深的门派中自得其乐。
既然和雨麦成了眷侣,平时也就不知不觉腻歪了起来。
“咳咳嗯!说起来,盟主他们寻宝还没回来么?”切磋累了、歇在古木下的一名小个子的刺客轻咳一声,随口问七浮。
七浮也正想问,闻言不由得想起自己房中那幅被锁起来的手绘地图,叹道:“一个多月未归,他们怕是遇上麻烦了吧……锁鹤阁附近的探子兄弟可有回应?”
“嗯哼……帮主派去过探子,不过呢安全起见就没允许他们进去。”刺客咳嗽着回他,“外面看起来风平浪静的地方,咳咳,一般里面就说不好,嗯,说不好的。”
刺客名为荀道,瘦瘦小小,身体还不太好,每次说话都要咳嗽着才能说清,身为刺客还尤其爱文学,有时说话还免不了带些诗词气。听他自己诉说,平日里或许是别人不耐烦他的说法方式,因而朋友很少。
七浮与他一同出过几次任务,二人发现对方皆是被众人有意无意排斥的角色,本质却是惊艳旁人,彼此有些惺惺相惜,不知不觉熟络了起来。
说起来,荀道也算是七浮在均艺盟唯一信任的友人。
“刘统领说,这几日都没有任务。”给雨麦盘完头发,七浮就暗暗吩咐她变回原型,然后一边与荀道聊天,一边揪过一根狗尾巴草开始逗猫。
“哼嗯,可能是刘统领出任务也累了,休息几天好陪他的小姑娘。”荀道翻出来一本诗词集看,“依刘统领的性子,等他回来,差不多就是我们该忙活的时候了。”
七浮顺了顺雨麦的毛,看着它颈上的白璧,不知不觉想起了前几天看过的情报,于是问道:“荀小兄弟,我见有这么一则情报:十七年前,祁环居三位长老家中险遭於虚血屠;其后又过三年,竹州白氏家族又遭恶妖袭击。又听闻祁环居和於虚两帮派就是因了这些事,暗地里结下私仇,可听上去却觉哪里不太对劲。我记得你擅长推理,不知可否为我模拟出一个大概的情况?”
他能感到雨麦的身体微微颤了一颤。十七年前,正是风见月出生之时;十四年前,恰恰是她母亲被夺去魂魄之日。
荀道“啊?”了一声,仔细回味他的话,轻咳一声道:“啊,无沉公子的意思,是不是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关联?或者,咳咳,有什么关键人物在后头动手脚,把这两件事穿到了一起?”
七浮摇头:“穿到一起到未必,不过……姑且论作一事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