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架斗殴, 伤人致残。这已经……算是触犯门规了。”
何渐翻看手中册子,颇为无奈地问道:“连帮主也无法压下此事吗?”
“有人冒充浮公子,带祁环居的弟子杀人, 这事证据不足, 好压。可现在……伤残的人,以及下手的人, 加上下手的动机都齐全。”吕重青按着眉心,心里也愁, “恕我无能, 实在是压不下来了。你看下按门规将如何处置。”
“逐出门派, 通常来说是这样的。”想起七浮便是被这样逐出了祁环居,何渐不由得叹道,“那位七家未来的家主, 真是可怕。我也完全没有想过,会在出发前发生这种事。”
“既然被逐出门派,那么锁鹤阁他是不能去了?”
“我想是的。”何渐不确定道,“或者在明天私下里将浮公子混进均艺盟的队伍?毕竟那件事以后, 祁环居放了话断绝了与浮公子的关系。何况现在我们与祁环居又因了他闹得不愉快,左思右想,他也只能去均艺盟了, 只是不知莫迹恺收不收。”
“真让人头大!”吕重青摔下笔,语气有些暴躁,“明明是那几个杀手先打伤了浮公子的侍卫,如今被浮公子教训狠了, 他们倒是有脸过来告状,还把事情宣扬地叫整个於虚都知道了,谁给他们这么大脸?!原来我於虚的杀手是这种货色?!”
“事到如今,我也只能说一句稍安勿躁。”何渐还算冷静,“我马上去联系莫迹恺,倘若他同意,先让浮公子过去避避风声。你也知道均艺盟是个什么地方,什么货色都有,只要能给钱能闭嘴能捞情报,那里都收。”
“去吧,麻烦你了。”吕重青起身,“我去告诉浮公子一声,让他自己准备点款子,我看要进均艺盟,少不了银子。”
“先告退了。”何渐行了一礼,抱着册子准备离开,却见通报的弟子匆匆闯进来,拳一抱,禀告道:“帮主!少寞堂之主在外头求见!”
“得,说他他就到,还不用我去跑一趟了。”吕重青摆摆手,“快请浮公子进来!”
通报弟子一愣,有些尴尬道:“呃……禀告帮主,在外头求见的,不是七浮。”
吕重青轻咦一声,忽然想起是何人,忙道:“那也请进来,都是少寞堂的人。”
……
“雨麦,好些了没有?”
看着雨麦摊开带血的帕子,七浮强压怒火,去外头取了治疗内伤的丹药,又倒了一杯水,递给雨麦将药服下。
听见外头的吵嚷之声,他只觉从头到脚都是冰凉的。那五人,只怕是引起矛盾的导.火.索,他一个不当心,为雨麦出气便中了他们的套。
所幸的是他没有下狠手,只是将他们废了而已,并不曾害他们性命。不过对于这样的男性而言,被废与丢性命,似乎没有什么不同之处。
长昕坐在床旁,以微弱的灵力,动用治疗之术给雨麦疗伤。对于外头的叫嚷,她已能不闻不问。她只担心兄长日后会怎么样,哪怕帮主很是看重他,哪怕有舞子零前去交涉、自愿担任少寞堂主人一职,兄长他,最终能够平安留在少寞堂吗?
如不能,兄长又将被赶去何处?
雨麦的声音缓缓响起:“主人……都是雨麦的错……若雨麦没有走捷径,也许就不会……”
“我已说过,不要喊我主人,也不要自称雨麦了,莫自降身份。”七浮轻声道,“你有什么错?错的不过是一群走狗,他们要狂吠就由他们吠去。若是非要我离开此处,那我就离开。此事以及之前的一系列事,皆是由我而起,与你们无关。”
雨麦被殴打之时,还被强行喂了他配的毒“沾黛”,故他被人诬陷的时候,雨麦尚且昏迷着,无法给他作证。围到少寞堂来闹事的子弟,竟然趁机以当事人拒绝作证为理由,跑出去先将七浮骂了个狗血喷头,并将十几日前於虚杀手被害之事也翻了出来。
如今他们在外头叫嚷却进不来,乃是闻九空的妖侍卫罗黝实在看不下去,干脆设下一道屏障阻止他们入内。
不堪入耳的话,令七浮痛苦万分。他忽然发现自己竟是那样无力,自始至终都由着七宗榆摆布。他甚至连七宗榆有多大的背景和势力也不曾弄清楚,只是贸然反抗,结果却在他设好的棋局里一点点陷入险境。
说来也没错,十年来,他除了修行就是除妖,整天过得是逍遥自在的日子。而七宗榆则是自小被当做未来的家主培养,无论头脑、见识,还是为人处世的能力、手段,都是现在的他所望尘莫及的。
出去随意问一个人“七家长公子”,对方首先想到的必定是七宗榆,而非他。假如分家没有被灭门,他或许一直蒙在鼓里,也或许会莫名成为七宗榆的垫脚石或手下。
存在这样的差距,他还想着有朝一日扳倒七宗榆,坐上家主之位,不知是不是该笑自己不知分寸——武力、权势,甚至是符术上也不如七宗榆。七宗榆还有雨麦给的一身妖力,可以随随便便释放妖火,而他?连中阶符术也不易释放的半吊子除妖师罢了。
不知不觉间七浮已生出心障。可一见雨麦和长昕,他又觉得自己哪怕是咬了牙赌上命,也不该向七宗榆服软,不该由他摆布。为了他,已经有那么多人付出代价,他得对得起那些人与那些无法偿还的代价。
吵嚷声持续到舞子零回来才有所减弱,跟着舞子零一同来的还有总管何渐。听见何渐在大声宣布什么事,七浮当即凑到窗边。
当听闻少寞堂易主、七浮今日就将被逐出於虚的消息时,吵嚷的子弟之中响起一阵欢呼。
何渐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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