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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张比阳光更夺目的面庞, 即便金发狼狈地散落在肩头,也不能掩盖他的光彩。圣殿中最洁白的石像也不及他的肤色,信徒们穷极毕生之力、试图描摹出的天使模样,也不及他万分之一。他原本碧蓝色的眼眸此时像是渗入了一滴浓墨, 沉黑之色晕染开来,将天使的天真纯善抹去, 代之以幽深与恨意。
他双眼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坐在黄金座上的主神,确认对方不会再对他投来哪怕仅仅是出于怜悯的一瞥后,毅然反手于背后,折断了自己的双翅。
惊呼之声此起彼伏, 一众天使的脸上浮现出恐慌与厌恶。
一旦折去那象征着纯洁的白色羽翅后,他将被视为堕落者,毕生不得再踏进天堂乐土。
他将与黑暗为伍,在无尽地狱中被罪恶的枷锁捆缚。
翩飞的羽毛染上了金色血液,在日光下美得触目惊心。受刑的天使长挣脱了锁链的束缚,顷刻便朝人间、朝更幽深的地狱堕去。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没有离开正在托腮沉思的主神。他的手指拂过自己的双唇,轻如鸦羽,缓若柔波,冰冷的声音响彻整个乐园。
在这一刻,所有的天使都听到了一日之中的第二场审判。
第一场审判由主神亲自执行,宣判天使长切西亚背叛了神诫,处以锁链穿翅七日的刑罚。
第二场审判,则由那名受刑者、堕落者独自完成一一
“我控诉您无视爱情,一味逃避,唯唯诺诺。”
“我判处您终生孤寂。”*
……
【可攻略角色:切西亚】
【当前好感度:0】
【支线剧情1已触发,请点击“确认”进入剧情】
宜青猛地睁开了双眼。他的耳边似乎还回荡着天使长冰冷的审判声,再一定神,眼前是发着光的电脑屏幕。
“这都两点二十了,你还午休啊?小心被秦老板喊去喝茶。”有人拍了拍宜青的肩膀,他回过头去,看到的是同事小王带着揶揄的笑脸。
他揉了揉眼睛,默不作声地向四周看了一圈。熟悉的办公室,程序员们运指如飞,桌上的绿植卷叶有一点枯黄,桌旁垃圾桶里还扔着中午的外卖餐盒。
一切都和以往没什么不同,只是在他看来恍若隔世。
他转头盯着自己桌上的电脑屏幕,屏幕上的字符显示,他正测试到了游戏的第七个副本。在他久远的快要想不起来的记忆里,今天他的工作是完成13个副本的全部测试。这是一项日常维护的工作,对他来说没有什么难度,如果不是……如果不是做了那样漫长而累人的梦。
俗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在午休的时候梦到穿进自家的游戏,也情有可原。至于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纠葛,也许是他最近面临着眼中的情感抉择的缘故?
“你怎么了?真的睡傻了?”同事小王见他神情寥落、面色苍白得像是饿了三顿一样,担心地问道,“实在不舒服,你请半天假吧。”
宜青摇了摇头,抬起双手,在键盘上重重地敲下了回车。
提示窗口随即消失,画面顺着剧情展开……
结束一天的工作,宜青默默避开了高峰时的电梯,拖了十五分钟才离开公司大楼。他条件反射般地随着人流走进地铁口、刷卡进站、挤上地铁,被晚高峰挤成一条缺氧且重伤的鱼,艰难地游回了自己的出租屋。
为了租金便宜,他没把房子租在公司附近,而是租在了相隔六站地铁的老旧小区。小区的设置还算齐备,就是楼上楼下、隔壁邻居都是年过半百的老大爷老大妈,一到周末小区里白头一片,看着宜青常觉得自己也提前步入了老年痴呆期。
其实那样也没什么不好。
人到老年,把该忘的事都忘了,剩下的就是弥足珍贵的回忆。
宜青扶着腰爬了三层楼,气喘吁吁地将钥匙插.进锁孔。一打开门,就被只不会看人脸色的狗子给扑倒了。
“奶盖,别闹。”他家狗子是只博美,毛色奶白,一眼看去就叫人想起浮在奶茶上层的奶盖,宜青就给取了这么个名字。
宜青把自家的狗子抱了起来,顺手关上门。平时见到对方那么热情,他多半得逗着它玩玩儿,今天实在没有心情。
他把奶盖抱进门,换上拖鞋,靠坐在单人沙发上,仰着头就开始对着天花板发呆。
他记得的那些事都是假的吗?他从来也没有离开过办公室、一切都只是场梦吗?那么他以为自己亲身经历过的那些事,也都只是大脑皮层异常放电带来的梦幻泡影,不需要伸手碰触就会自行消解吗?
如果继续这么思考下去,也许他就要开始像一名哲学家一样开始思考“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到哪里去”的问题。
可有句话说得好,深沉的哲学家通常不养狗。因为当他们开始思考人生、未来、宇宙的命运时,如果身边有只爱折腾的小东西,就能轻而易举地打断他们的思绪。
当脚上的拖鞋又一次被自家狗子拖走,宜青终于一把将它抱上了沙发。
“说了别闹。”
“汪!汪汪!”
宜青还想负隅顽抗一会儿,奈何狗子实在叫得太欢。他想了想,还是撑着疲惫的身子站起来,朝厨房走去。
他随意给自己下了碗面,又给奶盖捣鼓了些狗粮,一人一狗安静地对坐着进食。
“奶盖……”
“汪!”因为吃了粮,奶盖的叫声显得有些欢快,像是半点也察觉不到他低落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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