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琮与郑梁意欲废帝自立, 太后下旨彻查的消息几乎是以雷打的速度传遍了洛城。
就算是不经世事、成天吃喝玩乐的孩童都从略微有些改变的气氛隐约感觉到,京城要变天了。
……
数日后,金福殿。
秦琰端坐在龙椅上头, 冕旈后边稚气未脱的脸庞没有一丝表情。现下他面对着朝臣已是毫不害怕, 他甚至还能渐渐拎清这些老家伙想听的是什么。
“众卿近来最为关心之事,刑部已经有初步的结果了。”
秦琰垂眸道:“朕年纪尚幼, 又是从未经历过相似之事,是故朕把事儿摊在阳光下交给众卿一同论断。也免得落人口实, 说是几个人关在房里就决定了大将军的命运。”
几十个臣子你看我我看你, 愣了一会才一个个跪下称是。
秦琰轻笑:“陆爱卿, 请吧。”
“宣大理寺卿陆灵——”
顺着内监尖细的嗓音,一袭深色官袍的女子已被人领了进来,后面还跟着几个人扛着两口大箱子, 甚至还有一个被捆缚住双手的美貌女子。
“陛下,关于大将军一案,臣已经遣刑部人员去搜过大将军府。”陆灵单膝跪在秦琰正前方,恭声道, “这是臣彻查之后觉得其府上可疑之物,还请陛下过目。”
以丁鸿为首的刑部官员打开了箱子,有几个眼尖的大臣很快就认出其中有许多是只有国库才有的宝物。东海的大珍珠, 江南进贡的珊瑚玛瑙,蜀中的浮光锦……
至于那女子,大部分臣子并不熟悉,但有几位曾与秦衷关系亲近的大臣立马认出了她的身份。
“那是先帝宫中的叶贵人!”
“先帝崩逝前曾下令让众妃回归故里, 叶贵人怎么会在大将军府中?难道说……”
那颤颤巍巍站了出来的老臣顿时噤了声,不敢继续说下去,但众人早就瞭然于心。
还能怎么着?被秦琮给截胡了呗。
丁鸿没说话,径自打开另一方匣子,将里面那套玄色衣袍冠带展示在众人面前,这回群众不约而同倒抽了口凉气。
一般而言,黑中带红的玄色是专属于皇帝的颜色,外人不得擅用,且上头的花纹实在扎眼的让人离不开视线。
金线构成的九爪龙纹绣在上头,一副栩栩如生的样子,令人在对秦琮心思感到惊疑不定的同时还是想盛赞一番工匠的巧妙。
望着那些只有国库里才会有的奇珍异宝和那件绣着龙纹的玄色衣袍,秦琰倒是意外的冷静,坐在龙椅上的腰杆子挺得直直的。
群臣在御前鼓噪着,有义愤填膺要求召回大将军的,有希望秦琮被夷三族的,还有极少数的人替他说话,可惜被淹没在一片声音中。
待臣子们闹腾的差不多了,秦琰方出声制止:“众卿稍安勿躁,关于此事,朕已有决断。”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看向那个瘦小的身影。
“如今国有战乱,大将军在外领兵作战,此时应以战事为先……”秦琰轻咳了声,又道,“朕想的是,先将大将军府查封,里头所有人打入天牢待审。”
秦琰当然没有要放过秦琮的打算,他只是怕狗被逼急了也会跳墙,要是秦琮索性投敌了,那可就得不偿失。
要不是与北漠打仗的军队皆是从属于镇北将军手中,秦琰甚至不怀疑他会带着大军回来,在洛城杀出一条血路。
“待其归京,朕再跟这位表叔父好好算算。”
……
文宣楚有意把洛城传给秦琮的所有消息压了下去,是故秦琮直到亲眼目睹自己的大将军府已经被封锁、还有一班子禁军驻扎把守时,才发现事态严重。
他几乎是一刻都没有耽搁地骑马赶往金福殿。
秦琮一路驱驰至宫门口,急匆匆地跳下马跑进殿内,然而却在殿门口被几个禁军拦下。
秦琮下意识地拔剑斩向禁军,不由得急了:“谁敢拦我?”
“还请大将军先卸下您这一身装束再进殿吧。”回应他的是一道很熟悉的嗓音。
言时那张清隽脸庞在秦琮脸前放大,那人稳稳的接下了他劈过去的剑,他满身力气像打在棉花上头一般。
“言时,我是大将军,天子赐我剑履上殿赞拜不趋,你凭什么挡本将军的路?”
“天子赐你剑履上殿,应该没允许你在殿上与人刀剑相向吧?况且……”
此刻,秦琰清脆的童音自里头传来:“表叔父,您确定您还会是上大将军么?”
秦琮面色煞白,也顾不得什么面子了,仓皇失措地解下盔甲和佩剑,冲进殿内“噗通”一声跪下:“陛下!”
秦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轻“嗯”了声,冷淡道:“说呀。”
“陛下定然是听了那些小人的谗言了。这些年来,臣鞠躬尽瘁孜孜矻矻全是为了大卫的安宁,是那些家伙见陛下年幼欺主罔上……”
眼神不善的扫了言时一眼,秦琮再度开口时竟已带了隐隐的哽咽:“臣在前线浴血征战,这些佞臣寻了个空子便借机挑拨陛下对臣的信任,实在是……其心可诛哪陛下!”
到底还是个孩子,秦琰听了秦琮声泪俱下的一番话后陷入了沉思,神情似是微微动容。
言时有些紧张地盯着他不放。
“表叔父言之有理,纵此次边关战事失利,您的大恩大德亦是不得抹灭的功绩。既然如此……”
见秦琮的表情瞬间轻松了许多,秦琰在心里轻哂一声,一字一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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