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时耐心地将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后, 秦琰仍然一脸懵地看着他。
沈芊芊听得很认真,余了只问了句:“爱卿为何如此笃定,秦琮就有篡位的心思呢?若是找不出罪状, 只怕他会更跋扈, 哀家也保不住你的项上人头,可能连琰儿都得遭殃。”
“……”
言时张了张嘴, 一时静默无语。
他总不能说是源于上辈子的记忆吧。
言时其实也知道自己的计划听起来荒诞不经,但前生他的确是在秦琮府中搜到许多明明该是在国库的宝物, 还有一件依照皇帝的标准裁制的玄色大龙袍。
罪证确凿, 郑梁想替他开脱都没法。
言时学着言昌当时的想法, 先去请太后旨意,再名正言顺地去彻查秦琮的罪状。
言时却忘了言昌平素就受沈家人尊敬,那时也是让二娘前来做说客。有了这层关系, 太后对言昌可说是言听计从,不似他第一关就碰了钉子。
文容媛与言时对视一眼,很快便意会到他的难处,出言解围道:“此事确实事关重大, 待臣妾寻到足以证明大将军篡逆之意的证据,自然会再进宫禀明太后。”
言时拧了拧眉,附在她耳畔低声问道:“哪儿来的证据?”
“等等就帮你弄来, 放心。”
沈芊芊看不到他们之间的小动作,只针对文容媛的话点了点头。
沈芊芊自然希望能够除了秦琮,但她不懂政事,言时在她眼中终究只是辅军将军的大儿子, 不足以独当一面,更得不到她的全心信任。
如若没有万全的把握,沈芊芊宁可再与秦琮这么空耗下去,任他要安插什么眼线都没关系。
反正她的人生早在十年前就失去了光明。
言时正欲起身告退,一直在沈芊芊身边待着的秦琰却忽地站起身,道:“朕有话与言爱卿说。”
“……”
秦琰清脆的嗓音尚带着一点奶声奶气,却俨然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文容媛本来想笑,硬生生给忍住了。
言时有些惊讶地瞧了秦琰一眼,可见他十分认真,不似在说笑的样子,连忙拱手道:“陛下有何事吩咐,臣洗耳恭听。”
“如此,臣妾也先告退了,太后保重凤体。”
“等等,你也留下,哀家与文夫人也算是旧识了,许久不见你,正想寻你叙叙旧呢。”
叙什么旧啊?
文容媛怔了会,很快便明白过来。待秦琰君臣二人出了内殿,她亲自扶着沈芊芊坐在她对首,细声问:“太后可是想得知大将军的把柄是从何而得?”
沈芊芊与她从未交好过,文容媛实在想不出第二个她把她留下的理由了。
沈芊芊轻颔:“是。”
“……琼阳姨母与驸马不睦已久,近日驸马更是迁出了公主府,并扬言不再回来。公主府的下人在整理驸马房间时,搜出了不少他与大将军的往来书信。”
沈芊芊静静听着,直到文容媛说了个段落才淡然应声:“郑梁与秦琮本就交好,这并非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吧。”
“到底是极不光彩的事儿,姨母为保全颜面,命令府中上下保守秘密。边关那儿消息又不灵通,大将军大约是不知郑驸马已迁出公主府,才会送错了地方。”
“……说下去。”
“驸马的书信里,写了不少撺掇大将军废了陛下,自立为王的话,大将军似乎十分受用呢。”
文容媛招青花过来将那封书信读给沈芊芊听,那女子听罢后神色立时有些难看。
“……”
见沈芊芊有些动摇,文容媛连忙趁胜追击道:“您试想,北漠人在往来书信中从来不知有陛下,只知有大将军。大将军对于北漠人将他和北漠王平起平坐,也没有说什么,反倒高高兴兴地迎战去了……”
沈芊芊面色一凛。
“你想说什么?”
“陛下的地位岌岌可危,大将军已在自己的宗族里遴选合适的稚龄子弟,下一步……”文容媛垂眸道,“大约就是另立新君了。”
“不行,哀家绝不会让这种事儿发生。”甫听到‘另立新君’几个字,沈芊芊有些激动地攥起拳头。
可只短短一瞬,她脑海中又浮现许多念头,有些不安地问:“可你们……”
思忖再三,沈芊芊还是没有说出来,紧抿着唇,神色有些为难。
“您在担心家夫变成另一位专权跋扈的大将军么?”文容媛倒是不觉得如何,轻松地道,“臣妾想,待陛下与家夫谈话回来,他会给您一个圆满的答复。至于您……”
望着沈芊芊隐隐有些灰白的鬓角与浑浊的双目,她不禁轻叹一声。
沈芊芊原本也该是个灵动的美貌女子,却因这些年心灵上的折磨苍老了许多,分明仍是二十七八的年纪,看着却一副憔悴枯槁的样子。
文容媛低声道:“臣妾能做到的,大约就是寻名医来诊治您的眼疾了。妾知道江湖上有一人,医术比洛城的任何御医都管用……”
然而,文容媛还没说完,沈芊芊便想都不想地拒绝了她的好意:“多谢夫人美意,只不过哀家不需要。”
“太后可是认为臣妾……”
“并非如此。哀家之所以目不能视物,从来都不是先帝口中什么难以根治的眼疾。”沈芊芊唇角勾勒出一抹凄然的笑容,语气却是无比地平静,“是先帝亲自下的命令,他要让哀家生不如死的活着。”
“怎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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