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眼已是过了数日。
清早, 言时便和流火出去办事了,要忙的自然是燕西的军务。
今儿个是言时要启程去西蜀的日子。文容媛沉默地将他的行囊收拾好拎在手上,扶着棠梨的手臂缓缓走到屋外, 感受着冬日难得的暖阳。
主仆两人一路上默默无语。行经沈如诗的偏院时, 文容媛不禁垂下眸,丝毫不敢抬头瞄一眼, 就怕突然见到一向待她亲厚的二娘伫立在门外,与那女子充满悲怆的眸子四目相对。
来自大理寺的判决下来后, 这座府邸少了往日的活力, 现在是近乎一片死寂的模样。朱绾迟迟未归, 吴央曾回来过一趟,只提了一个与言晖和离的要求。
纵然大卫朝并无与丈夫和离的女人带走孩子的先例,但在吴永的强势介入下, 吴央还是带着言旭和言晟回了娘家去。
待文容媛到了前院,言时已骑了一匹棕色的马等着她。马背上的言时身着深色便装,比之寻常瞧着更有精神了些,阳光洒落在他面上, 形成细碎的晕影。
“夫人来了。”
甫见文容媛来,流火在她耳畔提醒了句,便拉着棠梨识趣地退到一边稍作回避。
面对着即将远行的言时, 她倒是不如方才伤感。左右逢年过节时他都会回洛城,再来他俩也不是头一次分别了。
文容媛将包袱递了过去,本想说些什么离情依依的话别,最终只故作轻松地笑了笑, 随意道些家常:“我去吴府瞧过阿央了。她的伤好了大半,精神也尚佳,旭儿和晟儿同几个表兄玩在一块,看着也挺开心的……”
言时心里一堵,几乎是下意识地翻身下马,将文容媛圈入怀中。
嗅着她发梢的香味,他思及日后怕是难以如今一般日日得见,不由得闷声道:“阿嫣也需得好好照顾自己,不必思虑这么多。”
“嗯。”伏在他怀里靠了一会儿,文容媛又问道,“秦琮……咳,大将军可会为难你?”
言时思索片刻,道:“我那时一入狱,大将军便已找好人接替御史中丞的位子了,大约是……不会吧。”
其实秦琮若是不傻的话,定会派人好生盯着他,不让他有任何坐大的机会。只是言时也早有对策,倒是不大担心这些,再者他也不愿她为此烦忧。
“如此我就放心了。”她勉强一笑,“方才听流火说,你有要务尚未处理,我这就先走了呀。”
言时眼角余光瞄着屋檐隐约露出半截的黑影,只还是认真地应了文容媛的话:“嗯。”
文容媛点点头,将他身上的白色狐裘披好才转身离开。衣袂飘飞,一袭枣红色的袍子在万物凋零的冬景中格外灼眼。
目送她的身影隐没在廊下,言时扭过头,摆手示意一直伏在屋檐上的青年可以下来了。
那人动作矫健,三两下蹦达到他面前,恭敬地拱手道:“大人。”
正是一名二十来岁的青年,穿着与寻常士子无异,只多了件不大合身的斗篷,帽沿遮住了大半张脸,看着有些滑稽。
“看够了么?”言时声线冷淡地问道。
仿佛瞬间换了个芯子般,言时此刻面无表情,还透着隐隐的冰寒,跟方才同妻子话别时的样子大相径庭。
青年正色道:“小人惟恐错过了您出城的时间,是故提前过来等待。”
“……”不再理会他破绽百出的话,言时摇首道,“你明知我要交代给你什么重责大任,又怎么会先出城去?”
“不知您离京之后,大将军那边……”
话语中提及秦琮时,青年暗暗咬了咬牙,语调透着明显的愤恨。
“不用了,我远在燕西护不着你,你怕是会被大将军不留痕迹地解决掉。”言时郑重地搭上他的肩,快速交代了任务,“盯紧东山那边,大将军怕是还没有彻底放弃,还有宫中太后那里……”
青年有些惊喜:“宫中?!”
“是如你所愿,但万万不可暴露了身份,你跟她都会有危险。”沉吟片刻,他又道,“以后总是有机会的,现下还不到时候。”
虽然青年是聪明人,言时同他解释过前因后果后他便转头效忠于自己,但他们的合作关系本就只是基于互利,无多少忠诚信任可言。
此刻青年虽不至于反水,言时也只能尽可能地施恩,确保他尽心尽力。
“小人明白。”
走近前将那人已遮住半张脸的斗篷再拉低一点儿,言时拍了拍他的肩,压低声音道:“除非有紧急情况,要不皆是按照往例三月一报,切记。”
“是。”青年拱手应下。
青年确认了任务内容后,便麻利地转身离去。却不料此刻忽然刮起一阵呼啸的大风,他褐色的帽沿被吹了起来,让他清隽的脸庞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冷风中。
“啧!”即便周围没有人,青年还是慌忙将自己的脸重新遮得严实,确保真没人瞧见他的真容后才继续迈开步子。
若是文容媛在此地见着他,定会惊呼这人如何生得跟那位死在她手下的青玉一模一样。
……
此刻,文容媛正沿着长廊走回自己的院子里。
然而,当她行经沈如诗独居的别院时,一名身着杏色裾裙的侍女匆匆行来拦下了她。
见她如此焦急,文容媛纵心中不愿,亦只能停下脚步。
少女扶着木雕梁柱,气喘吁吁地道:“夫人,沈老夫人让您进屋一叙。”
“啊?做什么?”
现下她们一家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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