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灵怀拽着五味杂陈的心情, 急急地下了山。然而她前脚刚安置好吴央、踏入大理寺,秦琮和吴永后脚便来“拜访”了。
不同于吴永的满面急切,秦琮秀美的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 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儿。
望着这位不速之客, 陆灵不禁蹙起了眉。
甫见到陆灵,秦琮十分自然地走近前, 轻佻道:“寺卿近来可好?”
陆灵对此人是很反感的,但秦琮如今位高权重, 她再怎么不喜他也该虚与委蛇一番。
不动声色地拨开秦琮欲碰上她下颔的手, 陆灵干笑道:“近来很好, 劳大将军惦记了。大将军日理万机,不知今日又是缘何骤然造访呢?”
秦琮弯唇道:“想必寺卿心里有底。”
比起只是想挑事的秦琮,吴永自然没有和她唠嗑的兴致。强行打断了秦琮的话, 他劈头就问:“央儿呢?下官想见她一面,不知现下可方便否?”
“吴夫人现下正由大夫诊治,恐怕不大方便。”陆灵偏过头面向吴永,宽慰道, “令妹并无生命危险,吴掾属不必过于担忧。”
“有劳寺卿及大夫了。”吴永点点头,又忙不迭问道, “听闻寺卿没捉住伤了小妹的贼人,那现场可有留下证据?”
吴永倒是和秦琮心照不宣地隐去了私兵之事,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只将其视为单纯的杀人案。
吴永是认为, 待得吴央醒了之后说出真相,一切都能迎刃而解;秦琮则是觉得,只要陆灵查到是言家人所为,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不管如何,出了个杀人犯、连家中媳妇都可以狠心下手的言家声望定会一落千丈,再不是他秦琮的对手。
秦琮只是需要一个契机,吴永要的则是真相。
“证据……”陆灵鲜见地欲言又止,闪躲着他俩如刀一般的目光,支支吾吾了半晌,说不出半句话。
她一向实诚,自认为一言一行问心无愧,也是个不大会说谎的人。
见陆灵如此,秦琮心中已是有底,噙着浅笑望向她:“久闻寺卿与某几家人走得近,可万万别包庇罪人呀。”
“下官与大理寺直属于陛下,不知怎么会有此传言,大将军怕是听错了。”陆灵的笑容愈发勉强,“事出突然,此案还需下官细细研究一番,还望大将军谅解。”
秦琮没挑明,陆灵却知道他指的是言家人无误。
御史中丞负责弹劾朝中官员,言时和她的工作内容确实有部分是重叠的,他们本是旧识,自然比寻常同僚要再好一些——但也仅止于此,再无更多。
“这样啊。”秦琮微笑,“那本将军是否要先走一步,待寺卿审完再过来问结果?”
“这……”
陆灵听出了秦琮的威胁之意。
此时,丁鸿缓缓自内室走了出来,神色安然:“大将军留步。”
她高声喝道:“丁鸿!”
男人斜睨了她一眼,而后径自将玉佩呈上给秦琮和吴永过目。
“此为寺卿于东山救下吴夫人时,贼人落在现场的证物。若是二位大人识得此物,则此案就好办了。”
“这玉倒是挺好看啊,你说是吧,吴掾属……掾属?”
秦琮同言时并不相熟,是故自然没有什么反应;但吴永与之交好,此刻早已认出了这块玉即是好友平日不离身的挂饰。
只见吴永面色涨红,隐在广袖下的双拳紧紧攥起,正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秦琮连忙拉住他的衣袂,语气中有着掩藏不住的兴奋:“掾属可是识得此物?”
“自是识得。”
吴永一把抓起那枚玉佩,示意秦琮过来瞧瞧,并轻松地指出了角落刻的小字,恰是言时的名字。
秦琮不由得提高了音量,饶富兴味地道:“哦?”
“这玉佩,是言时的。”吴永深深吸了口气,一字一句道,“他平素习惯使剑,央儿受的也是剑伤,对吧?”
“是如此没错。”陆灵有些僵硬地分辩道,“可下官认为,还需问问其身边之人,方能了解真实情况。”
吴永心里焦急,口气不由得不善了起来:“还要了解什么?”
“……”
“都是他们家的人,寺卿觉得言家人可能会说出不利于言时的话么?”吴永嗤笑一声,淡然道,“罪证确凿,还请寺卿秉公执法,将言时押回审讯,替小妹出口恶气。”
陆灵呆楞了许久,半晌才讷讷道了句:“……掾属所言甚是。”
陆灵至今仍不相信,她心悦之人会为了保守自家大逆不道的秘密而妄加杀戮。
见她一脸不情愿,秦琮索性顺水推舟道:“寺卿似乎不愿审他,那本将军就替你代劳了,如何?”
她的心一瞬间放松了下来。
但陆灵的脑子很清醒,她知道,饶是她百般不愿审问他,这却是言时唯一的一线生机。
——如若他是真的遭人诬陷入狱的话。
“不——”
但,不待陆灵反驳,秦琮已是带着灿烂却疏离的微笑“贴心”地替她揽下此重责大任:“寺卿身为女子却日理万机,一刻都不得闲,本将军看着实在有些心疼啊。”
陆灵其实很讨厌旁人拿她女子的身份说事,就算清楚秦琮只是在找理由,她还是感到十分不适。
“此案事关辅军将军府,由本将军亲自审理,就这样,不劳寺卿再费心了。”
“大将军!”
“好了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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