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来找我,他的主子更没有。
还没有定罪,就开始限制我的人身自由,跟踪我了吗?
我愤怒地拨通安然的电话,“好啊,现在就派人跟着我了,过两天是不是还要软禁我啊?”
安然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急忙解释,“主要是怕你遇到危险。”
我冷笑不止,安然也知道这个理由说不过去,讪讪住嘴。
“把你的人叫回去,我不会跑路!”我挂掉电话,不再理会他。
司机战战兢兢,“姑娘,你没事吧?”他八成把我当什么危险人物了。
我疲惫地摇摇头,“没事,是我家里人,不放心我一个人在外头乱跑。”说到底,还是要拿“家”做幌子来蒙骗好奇的路人才行。
可哪里才是我的家呢?
接下来的几天里,我每天都去越城图书馆消磨时光。如果不是身上背负着泄密的嫌疑,简直可以说是优哉游哉的神仙日子了。
号称对我爱得深沉的候轻白在我出事后一次都没有出现过,显然是我对他而言已经没有用了,他没有必要再在我身上花费他宝贵的精力。
反正我对候轻白从来没有过期待,对此,只感到轻松。
但我真正期盼的那个人,也一次都没有过问我,这件事让我心里空了一个大洞,不住往外冒着寒气。
冷静下来仔细想,泄密之事,其实早有征兆。
程嘉溯好几次动作,都被候轻白预先料到,有所准备,以至于程嘉溯落了空。当时我们只觉得对方狡猾,如今想来,应该是当时就有人在泄密了。
能接触到这些东西,这个内鬼的层次应当不低……
现在所有人都以为那个内鬼是我,但我很清楚,我从未向候轻白透露过任何关于程嘉溯和唐韵的秘密,内鬼不是我。
一定还有一个内鬼,隐藏在唐韵内部高层,阴测测地笑着,诡谲地望着我。
所有人都被他玩弄在股掌之中。
我想提醒程嘉溯,不管他能不能听进去,我都必须提醒他。
可是,他断掉了和我的一切联系,我没有渠道来提醒他。
216 书信
我的确怨恨着程嘉溯,恨他在我最需要的时候不相信我,反而将我停职。是他拒绝了我和他一起顶着风雨前行,违背了曾经的诺言。
但我并不像恨钟楠那样恨他。钟楠是一边对我甜言蜜语,一边和我的朋友滚在了一起,行事令人恶心。而程嘉溯,他的不信任不过是人之常情罢了。
所以,我希望钟楠万劫不复,却不希望程嘉溯遇到麻烦。哪怕我们以后没有机会再在一起,我也希望他能过得很好——当然,我也必须洗清自己身上的污水,恢复清白。
与程嘉溯的一切联系渠道都断掉之后,我只好出下策,与刘阿姨联系。但刘阿姨只是程嘉溯的保姆,她对郑夫人与程嘉溯十分忠心,先前待我不错,是因为程嘉溯喜欢我。
现在隐隐传出我背叛程嘉溯的消息,她非常生气,并不愿意与我多说。这也是她的自保之道:绝不在主人家的事情里掺和太多。
我没为自己多解释,只是提醒她转告程嘉溯,公司里一定还有一个内鬼。只是,这些话怎么听都像是我在为自己狡辩,刘阿姨默默听完,便挂掉了电话。
我叹口气,也不知道她听进去没有,万一她觉得我说的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不告诉程嘉溯,那就麻烦了。
犹豫了一下,我决定再做一件事情,双重保险,以保证程嘉溯能够收到我的提醒。做完这件事,无论结果如何,至少我就心安了。
青旅常备免费纸笔,是为了供旅途中的年轻人怀念那些纸笔寄情、鸿雁传书的日子,分外浪漫。
我怀着一点也不浪漫的想法,从前台拿了几页纸,一支笔,还有一个信封。女老板笑眯眯:“哎呀,你可真悠闲!”
我在她家店里住了小半个月,每天无所事事,不是去越城图书馆看书,就是在博物馆消磨时光,仿佛并不存在经济压力,只是来放松自己的。
我对她笑笑,没有接话。他们做生意的人,即便有自己的个性,大部分时候还是左右逢源的。我心里苦闷归苦闷,却很清楚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向别人倾吐苦闷并没有用,反而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所以,女老板暗示过可以聊聊,被我婉拒之后,她便不再提这一茬,不过还是想拉着我融入几个长住旅客的圈子。
几名长住旅客都是有故事的人,有时候会凑在一起玩牌,他们是很有趣的人,但我无意加入他们的圈子。好在女老板开店见过各种各样的怪人,我不过是其中之一,几次邀请未果之后,他们也就不太在意了。
回到房间,我斟酌着写了一封信。程嘉溯能断绝一切电子化的联系,但最基本的邮政网络依旧是畅通的。之前我陷入了思维盲区,自以为无法提醒他,但想通以后,我发现能提醒他的渠道并不少。
这封信里,我详细说明了我和侯轻白有限的几次交往里发生的事情,包括所有我能记得的对话的细节。此外,我还列举了一系列我不可能和侯轻白勾结的理由,最后一再提醒他,除我以外,唐韵内部一定还有一个真正的内鬼。
就是这个内鬼,泄露了实验数据。程嘉溯针对轻白集团“Time”项目的很多动作连我都不清楚细节,但轻白集团轻松避开,从容应对,也就意味着,这个人在程嘉溯的管理层里,比我更加接近核心。
实际上,可供怀疑的人选并不多。我甚至怀疑,程嘉溯就是不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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