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次不愿再手染血腥,安心做个平凡百姓,是眼前这人,是眼前的岑寂一次又一次打破了她的梦想!
横流的鲜血在四处流溢,从内阁议事厅到宫门口的廊柱上皆印满了今夜打斗的痕迹,一地倒塌的尸体,上官玥举剑的姿势庄重异常,斜斜横亘在了岑寂面前。
“欠的债终究要还,崇生,所有的一切将由姑姑替你讨回,哪怕,手染鲜血!”鲜血潺潺滴过地面,上官玥握紧剑柄,此刻唯有她只想报仇!
既知死期将至,岑寂忽然便不再抗争了,他目光带上末路的悲凉,头颅无力靠在那宫门口,嘴角浮现悲凉一笑。
终于,他最后发出诛心一言,道“上官玥,你看,天下与你,庆帝与上官玥,他最终,选的还是庆帝,我与你,到底谁更可怜!”
黎明终至,上官玥手指微震道,“那也是我的事,至少此刻,失败者,只能是你!”
“嘶——”
血光再次迸射,上官玥一刀划过岑寂脖颈,鲜血顺着岑寂的脖颈坠落,她厌恶着,连目光也不肯再多给岑寂一眼,擦肩,越身而过。
宫门大开中,岑寂站在了那一点一点升起的天光中,半片阴影打在了他华贵异常的脸上,他看起来那般平静,但风平浪静的外表下,却唯有他自己知道……他心内涌动的惊涛骇浪。
方才她那奋勇一刺,让他心头一惊,老四临死一语,让他心头一落,上官玥不肯再多看他一眼……让他彻底生出无尽的苍凉之意。
这一夜惊心动魄。
这一夜他看似从未亲自动手……却过的比谁都惊心动魄。
“扑——”
上官玥渐渐走远,迎向宫门口的黎明、阳色,他竟无力去拦,无力去阻,只能眼睁睁的看向她走的越来越远,一口鲜血终于在万般无奈中,往前,喷吐而出。
护心镜有什么用?
上官玥没有回头,她的面色在黎明的第一抹曙光中呈现出一片极致的惨白,她摸了摸自己胸口,血渍在她的指尖凝结、一点点灰冷。
没有人可以永垂不朽,没有人可以凌驾于生死之上,胸口的疼痛蔓延到了五脏六腑,自嘲似的笑了笑,上官玥闭眼,拖着自己身心俱疲的身子,一点点离开这森凉王宫。
“上官玥,王丝萝,我恨你,我恨你们所有人!”岑寂抄家那一日,押送岑家府内一众女眷的队伍行到了中街,青萝忽的便奔了出来,扑向了站在街角的丝萝和上官玥。
“为什么?为什么我这一生注定得不到幸福?!太子是!四殿下是!是你们,都是你们做的事情!”
丝萝吓得往后连连退了几步,上官玥是学武的,武功极高,一把便挥开了青萝的手臂,押送青萝的几个士兵一见是上官玥,一涌而上将青萝揪住,押回了囚犯队伍。
“吵什么?知不知道你得罪的谁?!”那士兵一个巴掌就要甩到青萝面上,却被一只强而有力的手重重拉紧,他回头,一看是上官玥,忙做一个谄媚的脸。
“法不责弱,你的做法,过了。”
“是,是大人,小的一定改,一定改。”
囚车一点一点往前方而去,上官玥摸了摸自己的指尖,这指尖方才探过青萝的手臂,准确不误的摸上青萝的脉搏,上官玥深叹一气道,“丝萝,我不得不告诉你一个消息,青萝,怀孕了。”
这一年的春日,庆帝膝下再丧一子,朝堂上一场轩然大波自不必说,更让人意外的是,原本扶摇直上的国士上官玥竟然自己请辞,在家中做起了无官衔的富贵人家。
“所以你的意思是庆帝对你动了杀机?”
王芯苑掰着手里的贡橘,眉目皱起问。
此刻的上官玥在府中做起了花农,修建起了一株芍药,脱下了朝服看起来十分朴素,道,“庆帝两个皇子因我而死,虽说他们都是罪有应得,但这里面多多少少都有我的原因,我杀了岑寂,便有了这个觉悟。”
“你既然什么都明白,那你还杀?”
“这个问题你不如去问问丝萝,如果死的是……久乐,她会选择怎么做?”上官玥将目光投向了抱着久乐的丝萝。
“自然是拼命!”还未等王芯苑有反应,丝萝立马咬牙切齿道。
“这帝君倒是奇了,岑寂那边可是他自己下的命令诛杀,如今倒对你动了杀机,蛮不讲理的很。”丝萝抱着久乐坐在了上官玥身侧,愤愤不平道。
“自然不止这样一个原因。”上官玥见久乐的模样,便仿佛见到了昔日的崇生,心下感伤,而后将目光移动到了自己手中的芍药。
王芯苑一见上官玥这副模样,立即便懂了,感叹一声道,“如今上官玥已是位极人臣,再这么下去,怕便是昔日的欧阳晴,升无再升后,便是……毁灭。”
“所以姐姐才告病静养一段日子?”丝萝哦哦哦的在哄怀中的久乐,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
上官玥凝重的点了点头,而后朝丝萝伸开了手,丝萝正欲将久乐抱到上官玥怀里,却被王芯苑一把抢先,抱入了自己的怀中。
“三姐——”
丝萝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睛。
王芯苑指了指上官玥的胸口道,“告病说到底还是为了养伤,你这个人啊,无论在朝堂上多么意气风发,自己的身体一点都不懂爱护,你心口那点伤……好了吗?”
好了吗?
一阵钝痛传来,春日花灼灼,花粉的香气缠绵入心房,上官玥捂住了心口,一遍遍反问自己。
可怎么会好呢?
如何会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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