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的下午,邢瑢在下了戏的间歇,在自家保姆车里翻出一件包装好的礼物。是一小盒进口雪茄和一只精致的包金打火机,原本是为了跟庄Sir攀交情,知道对方抽烟,打算送的。
他现在想等到剧组杀青散场时,把东西送给教他骑马的小萨师傅。
小萨也抽烟。
送给萨日胜礼物,表达一番谢意,不会显得他巴结大牌捧高踩低。对方没名没号的,比他还小好几岁,长得就是个大学生样儿,虽然应当也没念过大学。互相之间聊个天一点儿压力都没有,他觉着这样很轻松自在。
“好好好,去看去看……去给人家送搓澡巾、送秋裤么?”
邢瑢是被耳后不停絮叨的某人说烦了,突然爆发,从桌案边站起就往外走,留下一群人面面相觑还不明所以。
微澜之下已有波涛暗涌,这晚注定就事儿多么。
牧民都是逐水草而居,宿营地附近还真有一个湖。所有误打误撞的源头,就在于这个湖。
邢瑢闷着头往湖边走,手里拎个不知是毛巾还是大号的搓澡巾。他打算在这水草丰美的湖边逛一逛,寻个清静,假若碰上哪匹马,就给马搓个澡吧。
他故意绕来绕去,甩开后面跟他的助理。
这种寒凉季节,能有人在湖边洗冷水澡?见鬼了,肯定就没人。
邢瑢那时心里门儿清,庄啸肯定不会来这个湖边洗澡,那句话就是个借口。裴琰肯定是追着庄啸跑到哪去私会,那俩人讲悄悄话去了。
这帮人总之个个都是人精,都藏着事,互相没一句真话。谁信庄啸真去野外洗澡?那一个帐篷里的人,导演、摄像、制片主任,没有一个相信的,但都不说出来。把戏拍完拿到钱就走了,其他都不关自己事,谁跟谁怎么样了的,谁乱嚼舌根子?
他转过山坡的背阴处,往落日铺满余晖的地方走去。
他看到了湖畔悠闲吃草的马,一层山花在草甸上摇曳,远处碧波荡漾,一望无际,四周美得就像天堂。
天堂胜景的帷幕之下,幕天席地,湖畔蹲着一个身影。肩头和脊背披洒着金红色霞光,肌肉发亮,脊柱一线笔直,一直延伸到臀沟位置……
草甸的草很高,在风中撩拨人心,因此他走到很近的地方,才发觉前面是有人的。邢瑢立刻收住脚,吓了一跳,轻轻“嗯”了一声。
黑色长发,结实挺拔的背,面向大湖,背朝山坳,蹲在湖边洗澡,夕照之下,是很好看的一幅剪影。
这背影身材和发型都特眼熟,不是庄先生吗?
不是。
耳朵后面有一串编得很细的小辫子,垂在肩上。庄啸绝对不会给自己脑袋上编这种辫子,这太有大草原风情了。
那人也被吓了一跳,猛然回过头,盯着邢小哥。
邢瑢简直哭笑不得,掉头想往回走都来不及了对方已经看见他了。这场面极其尴尬,他在心里不住吐槽我勒个操,“奶茶小王子”你不嫌冷啊?这澡洗得就是游冬泳吧?
竟然还真有人在这阴冷的秋季傍晚,在辉腾锡勒的大湖边洗冷水澡。这人一定是喝马奶长大的,羊肉吃多了,阳气旺盛,真是不怕冷。
萨日胜一脸莫名,警惕地盯着邢瑢,伸手拎过贴身褂子,迅速披在身上。
“对不起啊,我走错道了。”
邢瑢面带歉意一点头。
“不认识路,没带GPS,草原上也没有路标,我就走错了,我要回帐篷吃饭。”
他赶紧解释。
“你要搓澡巾么?”
他顺手给小萨递上一个准备用来刷马的大号搓澡巾。
递完了更觉着扯淡,什么啊,你都“走错路”了你还带着搓澡巾来的?你就是来给人家搓澡的?
“我不用那个。”小萨说。
然后陷入沉默,湖边顿时冷场了。小风一吹就更冷了。
邢瑢觉着今天真是又不走运又可笑。他说:“不好意思啊,真不是故意的。
“那我先走了,我回去吃饭了。
“小萨你别冻感冒了啊。”
“……”
萨日胜垂下眼神,不自在,很不习惯被人看到他野外洗澡的隐私……太不自在了,看什么看?
他的马就在湖畔入口处,马鞍上挂着他的蒙古长刀和外罩袍褂。这就是草原上的“路标”。这意思就是,湖边已经有人在洗澡或者一男一女干什么好事了,别人就不要踩进来。邢小哥冒冒失失的,偏偏就不认识这么显眼的活路标。
……
与此同时,裴琰和庄啸就在不远的地方,相距可能只有几百米,在另一处背风的山坡后面,外人一眼瞅不见他们。
“我琢磨着你骑马也跑不远么!”裴琰翻身下马,手一捋就是一把散发着芬芳的野花野草。
“跑远了怕你跟丢了迷路,回不去了。”庄啸说。
裴琰一笑,两人都出来放放风,心有灵犀地一前一后。
庄啸从马背上滚下来,把自己抛进草丛,仰面朝天在山坳里躺了,眺望天空边缘镶着金边的一层血色。晚霞多美。
庄啸是想一个人待会儿,但就知道裴先生不会放过他,一定跟着来。
裴琰也学着把自己潇洒地抛进草丛。
然后是“呃”一声痛叫。
他表情艰难地缓缓翻过身,认怂地趴了……后背那些伤处还没完全好,疼。
庄啸转脸望着他,没有动,无声地伸出手,拽他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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