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臻尴尬得想把脸埋进泥里。
方才当着家长的面搂了小乌鸦的腰,难怪小乌鸦会炸毛了。
“没想到你这么年轻。”顾臻干笑,“哈哈哈。”
何止是年轻,根本是年幼。
板正身姿坐在椅子上的少年穿着熨帖得体的衬衫短袖和西装长裤,眉眼和小乌鸦有几分相似,浑身上下透着股世家公子的书卷气。完全没法和非主流妖怪论坛里疯传那个杀人不眨眼还吃小妖怪的冷血狂魔联系到一起。
说他是小乌鸦的亲戚,顾臻是信的;但说他是小乌鸦的哥哥,顾臻有点难以接受。
少年的身量单薄,男生女相,五官的线条柔和却稚气未褪。顾臻敢用一个月的零花钱打赌,眼前这人最多只有十八岁。
少年慢条斯理比划了几个动作。
“不好意思,我读不懂手语。”顾臻说。
少年拿起桌上的擦写板,写下三行字。
—我叫凤玦,是凤钰的五哥。
—谢谢你这段时间对家弟的照顾。
—你好好休息。
确认顾臻全部看完后,凤玦告了辞,抱着擦写板走出房间。
顾臻脑子有一秒钟的当机。
哑巴,十八岁,哥哥?
门外脚步声渐远,顾臻连忙跳下床,凑到门前,小心翼翼开门。
这是个隐藏在重峦叠嶂中的小寺庙,有些破旧却打扫得很干净。
小乌鸦坐在对角的屋檐上,时不时瞟几眼顾臻住的屋子。凤玦出门时,他飞快转过视线,一朵一朵默数天上的云彩。
没过一会,房门又从里面被打开了,顾臻鬼鬼祟祟探出身,蹑手蹑脚往正殿方向摸去。
小乌鸦捡起一颗碎瓦砾,瞄准他的后背丢。
顾臻下意识做出闪避。躲开的同时,他看到了小乌鸦。
“坐那干嘛呢?”顾臻仰着脸看他,想到方才的乌龙又有点想笑,“你哥走了。”
“唔,看见了。”小乌鸦应了声,朝他扬扬下巴,“你,药抹了没有?”
顾臻摇摇头。
小乌鸦从屋檐上跳下,拽着他的手臂又拉回屋里。
“诶哟你轻点儿。”顾臻嚷嚷,“捏我伤口了。”
“还有脸喊疼?”小乌鸦把他推倒床上,拿起伤药罐子,“几只鸟都躲不开,疼死你算了。”说着将药膏重重抹在顾臻下巴上。
“嗷~”
小乌鸦冷哼一声,放轻动作,又在顾臻面颊上抹了一道:“刚我哥跟你说什么了?”
“那真是你哥?”顾臻还是不敢相信,“他这么小,有十八吗?”
“说了你也不懂。”小乌鸦说,“把衣服掀上去。”
“你哥说谢谢我照顾你,让我好好休息。”顾臻直接把上衣脱了,“没了。”
“切。”小乌鸦小声嘀咕,“别添麻烦就不错了。”
“你哥是……啊?”顾臻捏着喉咙比划。
“别胡说,五哥不聋不哑。”小乌鸦白他一眼,“但是不能开口。”
“啊?”顾臻不明白。
“五哥天逆之命,说话是会应验的。”小乌鸦说。
“那多厉害。”顾臻说,“心想事成。”
小乌鸦没好气道:“好什么,没看到他……总之,以后不论遇到什么事,都别让他开口。”
“知道了。”顾臻说,“你哥以后就留在燕阳市了?”
“多管闲事。”小乌鸦说,“还没问你呢,让你不要回来,为什么不听?嫌我不够烦吗。”
“我是接了任务回来的。”说到正事,顾臻翻身坐起,想了想措辞说,“会里让我问问你,鸟是怎么回事。”
不用明说,小乌鸦也知道顾臻指的是什么,他很干脆地说:“不知道。”
“鸟患给市里的正常运作造成了很严重的影响。”顾臻说,“如果周三之前不恢复原样,会里就要采取强制手段……”
“说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你什么意思?你就觉得是我干的吗!”小乌鸦说,“和那帮子灵脉传人混久了,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顾臻:“我没有……”
“还说没有!”小乌鸦越想越气,“你宁可听他们的命令回燕阳,也不愿意听我的别回来!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有多危险……”
“我没有!”顾臻急了,握住小乌鸦的手吼道,“我没有!你说不是我就信!”
“……吼什么啊。”小乌鸦愣了愣,一肚子的火气突然全消了,“都说了不是我,你又不信。”
顾臻一把将他搂进怀里,说:“我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