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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狐狸报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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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春夜宴桃(九)(第4/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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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是因村里一条清澈的河水,可如今由于上游筑水坝,河流已经干涸,露出光秃秃的河床。

    没了水源,一眼望去田地土壤干裂,大片大片的枯树横突。政府为了弥补村民的损失,在县城建了房子安置他们,年轻人们自然愿意,只有少数的几个老人还留在村子里。时间一久,老人或是相继去世,又或者因无田可种而跟随子女到城镇,这片村子如今已经是荒村,空荡荡无一人。

    萧扶跟随桃夭推开柴扉,院子里一棵树干粗壮、树根虬曲的老桃树,若是盛开时,洒下的凉阴能将整片院子都遮住。

    桃夭笑说他还活着时,村里人都称他为桃树仙,逢年过节就要到他树下烧香,后来晏度来了怕他被火点着,总要坐在门口赶人。

    虽然如今水源不足,但杂草的生命力总是过于顽强,石板路被遮挡了严实,有些角落的比萧扶还高。

    桃夭进屋打扫房子,村里唯一还淌水的井要走上十多分钟,他提着桶去打,回来时萧扶把满院子的草都给拔光,浑身脏兮兮的,爪子下正一拨一拨捉弄一只金龟子。见桃夭回来,萧扶立刻抛弃手里的玩具,跟着他摇摇晃晃地进屋里,名为帮忙打扫,实为帮倒忙玩水。

    整理了一上午,好歹有了一间房能下榻。水缸里没有水,做什么都不方便,桃夭提着桶又去打水,这回萧扶跟着去,用嘴咬着一只小桶,两条腿撑起身体一摇三摆往回走。

    第二日早起,桃夭在树下挖坑,萧扶问他做什么,他笑道:“我死后就葬在这,怕你个小懒虫挖坑太累,我先挖好了,你再一埋也方便。”

    萧扶羡慕:“世间能亲手给自己挖坟的不多。”说着凑上来,盘到院子的石桌上,好奇地看着桃夭用铁锹掘土。

    到了傍晚,坟已挖好,两人在庭院纳凉。萧扶盯着桃夭的脸,道:“桃夭,你的脸好像变老了。”

    桃夭愣了愣,修长细瘦的手探上脸颊,原本光洁的皮肤现在触来干燥凹凸,就像一颗缺水的老树。他良久叹息低笑:“人类的生老病死,我也能体尝一番了。还好走得早,否则他若看见,不知作何感想。”

    村里清寂,晨间雾气缭绕,阵阵鸟鸣盘桓在空荡的山谷间。桃夭一天天衰老下去,不过两日便如五六十岁的老人,仿佛一呼一吸,都在要他的命。

    人一老,行动也不便。萧扶担心他摔晕了也没人发现,便时时刻刻守在他身边。这日早起打水,萧扶咬着水桶往回走,再回来要给桃夭帮忙,却看到晏度出现在村子里。

    那男人与萧扶往日见到的模样太过不同,神态疲惫消沉,眼眶布满血丝,脸上下巴胡子拉碴,身上是一套便服,看上去和主人没两样,乱七八糟地套在身上,扣子还崩了几颗。

    唉,他早就知道晏度真的太不爱干净了,和桃夭一点也不像。

    还是桃夭好。

    萧扶抬起脚步,正要上前,晏度走到桃夭,声音沙哑,问:“大爷,请问您最近见过一个年轻人来村里吗?”

    桃夭全身一僵,拽着水桶的手陡然用力,淡淡地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萧扶默默收回抬起的爪子,不知为什么,桃夭身上平淡的气息让他也跟着难过,心口微微发疼。

    晏度突然伸手扣住他的肩膀:“他的鞋子,怎么在……”转过的一张脸就算爬满皱纹,苍老枯萎,也熟悉到他骨子里,眉眼间是他一闭眼便浮现在脑中的浅淡秀润。

    桃夭皱着眉,水桶因为他的动作而掉在地上,泼洒了一地。他试图救回自己的肩膀,但晏度像怕他溜了一般,力道大得要将他捏碎。“疼……”他忍不住呻吟。

    晏度仿佛惊醒,手松开他的肩,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桃夭勉强自己漠视那双眼,拎起桶往水井的方向走,晏度从他手中取过水桶,他挣了挣,挣不开,便由他去。

    萧扶站了一会儿,拎着小桶回家,盘在院子里等他们回来。

    过了一阵,桃夭先走进院子,晏度提着两桶水跟进来,熟门熟路地到后院去倒水。桃夭坐在院子里休息,晏度又出门打水,目光在桃树前的大坑停留了几秒。

    萧扶觉得他们两人之间的气氛太奇怪了,桃夭一句话不说,晏度一句话不问。直到临睡前,萧扶要像前两天一样睡在桃夭身边,刚爬上床就被晏度拎起来丢到厅里。

    这一幕太过熟悉,萧扶连怒气都没有,而是喜滋滋地想晏度还是他认识的晏度。他找了个角落,拽着晏度丢给他的小毯子,躺了上去。

    桃夭走进屋,小小一张木床上已经被某高大英挺的人霸占,手脚还颇为委屈地缩着。

    “我来取一床被子就走。”桃夭淡淡道。

    “过来。”晏度依旧是冷峻如行军打仗般命令。

    “这床太小,我……”

    “小桃,过来。”晏度忽而低低道,明明是铿锵有力的四个字,却隐约带着脆弱的祈求。

    桃夭眼眶一红,嗡声道:“我过去,你别嫌我太占位置了。”

    他坐到床边,晏度探过身来,宽厚有力的大手一伸,帮他脱掉鞋子,轻轻地仿佛捧着珍贵的宝物将他抱到里侧。

    “这间房,我住了十多年。”晏度道,没有询问他怎么知道,只是讲故事一般缓缓陈述过往,“母亲同我父亲离婚后,为了报复父亲喜新厌旧,将身为父亲唯一儿子的我藏进了山,派了个老佣人照顾我。”他拉起被子,盖在两人身上,怀里动作轻巧地抱着桃夭,“我只以为我是普通农户家的儿子,丧父丧母,随祖父住在清水村。直到十多年后,祖父过世,村外来了一个自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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