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道:“那可不好说,总比你这秤砣强点。”
他还是不放手,我甩了两甩,到底甩不开,无可奈何道:“不然怎么办?打道回府?先不说英长风在对面是不是还等着救命。你还记得我们是为了什么来的吗?我们是来赌一把的!轮到我上了。”
他还是死死拽住我的手。我懒得管他了,高声喝道:“再拿虎爪弩来!”
士卒送来搅紧了牛筋的虎爪弩,我还来不及去接,就被沈识微一把抢过。
我道:“嘿?你今天还作上了是吧?”
却见他把虎爪弩恶狠狠掷下,怒喝道:“换强弓来!!!”
折首旅中有个善射的偏将,过去也是江湖人,有一张号称蛟筋的硬弓。这张弓是他师门信物,弓力多少石没人弄清楚过,他醉后常常把弓拍在桌上,叫嚣谁用得了白送给谁。我曾经赌气试过一回,以我的膂力倒是能勉强颤巍巍开弓,但别想瞄准放箭,和他哈哈一笑,算作打个平手。
这还是头回蛟筋弓握在主人外的人手上,却不是玩笑场合。
众人屏息,都望向沈识微。
浊浪拍崖。
沈识微左手持弓,右手拈箭,吸了口水雾山风进肺腑,猛然张开手臂。
他挽弓之姿不动如山。
弓弦在他手里寸寸后退,寸寸都不容置辩,直到弓稍如咬紧了的牙关般格格作响,他还要再榨一毫弓力。
忽的一声嗡鸣!
这一声清如琴响,刺透了鬼哭神嚎的水咆。
虎爪箭带着绳索向对岸飚飞。
大风吹不散的水雾,却好似被这一箭削做了两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