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上了那套礼服的吕郢墨,穿过人群来到了大殿的正中间。大凉的皇亲国戚都来到了这里,看他受封“光孝郡王” 。礼节仪仗方面,虽然与骧王的亲王级数差了一等,各方面都差了不少,毕竟他只是个郡王,只能用郡王级数的。但是,在场没有人敢轻视这一位刚刚冒出头的新王爷,敢不对这位瞩目的政坛新星刮目相看。
事到如今,这大凉的天下,是再也没有人敢把三皇子和四皇子相提并论了。
吕郢墨一边走,一边踢着他那件厚重的礼服的下摆,一身威严之气油然而生,从今天起,他在众人眼里再也变得不一样了。金色的上衣,淡紫的下袍,弱冠之年的男子,紫与金,尽是显得尊贵及至高无上的颜色。他就像是腾云驾雾的仙人,金光闪闪,淡紫悠悠,令人不由自主地觉得他很矜贵,想要臣服他。
“儿臣叩见父皇。”
吕郢墨行跪拜礼。
“平身。”
吕光朗声道。
“谢父皇。”
吕郢墨从地上站起来。
欧幸式宣读手中的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晔王整长安粮价有功安长安之乱极善特赐尊号光孝二字晋封为光孝郡王钦此。”
“儿臣谢父皇圣恩。”
吕郢墨行空首大礼。
“好。”吕光道,“仪典已经完毕,退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晔王府。
元松从元宅赶过来道喜,急冲过去抓住吕郢墨的衣袖,新奇道:“哗!郢墨,你这一身衣服酷毙了!”
吕郢墨一拳撞在了他的前肩上,朗声笑道:“对吧?帅气吧?你小子是羡慕不来的了!”
姚暄夏安静地站在离极近的两人好一段距离的位置,笑道:“恭喜殿下了。”
自从来到京师,姚暄夏便买了一处宅子,一直地住在那里。他打量着吕郢墨这一身焕然一新的礼服,紫金的颜色令他眼前一亮。
吕郢墨看到他打量自己的眼光,没来由心跳加速起来,一呯一呯的。自己从来没试过这样,可就是觉得很尴尬,莫名地羞耻起来,“那个,你别盯着我看了啦……”
风箫、雪杏看到自家主人对元松的自然态度,和对姚暄夏的不自然态度,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态度……总觉得哪里很不对。
“你左手有事。”姚暄夏说出口的竟是这句话。
“你居然知道?”吕郢墨心里一惊,然后是一阵温暖。他没想过有人会细心到发现了这个。他在被刺杀时左手受的伤一直没有全好,今天这一身礼服紧得厉害,下人服侍了他很久他很艰难才穿得下,左手的伤口一直都被紧身的衣服紧压着,不断地冒着痛楚。
“我看出来了。我是军旅中人,伤患自是没少见。”姚暄夏走过去,提起他的手,拉起他的衣袖,端详着他的伤口。伤口已经闭口了,但还是有一道骇人的裂痕。
吕郢墨感受着对方的手与自己的手交触的触感,觉得心跳得快要猛跳出来了,唯有说点儿什么缓和气氛,“哎,不会留疤吧?”
姚暄夏为他拉回衣袖,放下了他的手。“我们华北军有一种药膏,对伤口特别好,晚上我拿来给你用。好好用,不会留下疤痕的。”
“额……”吕郢墨尴尬得要死,“谢谢你了……”
元松在那边嘶吼,唤回了他们的神智,“喂喂喂!你们到底还有没有记得我存在?”
“有!”二人异口同声道。
晚上。
姚暄夏取了一瓶药膏过来,“殿下,药膏我取来了。”
吕郢墨说:“哦。麻烦你了。”
“我帮你涂吧。”姚暄夏轻声道。他走近他,一手提他的左手,一手拉起他的衣袖,将药膏抹在他的伤口上。
一阵冰凉的感觉传来,不知道是来自药膏的凉意,还是来自他手指的温度。
涂好之后,他拉回他的衣袖,放下他的手。
吕郢墨静静地看着他的动作,疑惑道:“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他们只不过是政治利益上的盟友关系,为什么他要这么关心他这个人?
“因为,我想照顾你。”他默默地看着吕郢墨,没有半分虚言。这是事实。当别人只看到这位三皇子的嬉皮笑脸时,他却看到了他内心的伤痛。当别人只看到这位三皇子的风光庄严时,他却看到了他左手的伤患。当别人只看到这位三皇子的霸气强大时,他却看到了他心底的真诚。他也说不出为什么,他真的觉得他很可爱,真心想照顾他。
听了这句话,吕郢墨不由得笑了笑,“我也一直想被人照顾。”
是的,笑容面具下的吕郢墨其实活得很累,压力很大,一向乐于索取别人的关心,汲取别人的温暖,寻求别人的慰籍。他喜欢被他人照顾着,这样会令他觉得很有安全感。
他依恋这一份温存。
吕郢墨把他拉过去一边的长榻坐下,说:“那从现在开始,你来照顾我吧!说过的不准反悔!”一脸的慵懒,“我渴了!给我倒杯茶喝喝!”
“好好好。”看到他这副不要脸的样子,像挥使佣人一样的态度,姚暄夏惝恍无奈,还是去给他沏了一杯热乎乎的茶回来。
吕郢墨双手捧着那杯热乎乎的茶,茶杯还冒着热热的烟,不喝,只是环抱着卷起的双腿,依偎在长榻上面,感受着熏出来的温度。
“你冷吗?”
姚暄夏见案上有一件吕郢墨的被肩,便把那件被肩拿来,打开,覆在了吕郢墨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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