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青鲤的口中汩汩出水,极是别致。殿上水雾氤氲,池畔放着桁架等物。晚月领着宫人过来服侍她脱衣,霍锦骁震臂挥开她们。
“不必了,我自己来。”她做了二十几年郡主都没受用这阵仗,来了趟漆琉竟得此礼遇,霍锦骁颇觉有趣。
晚月约是早就被人叮嘱过,很干脆地带人退下,只说在清泉居外等她。
即来之则安之,霍锦骁褪下衣裳进了温泉,温热泉水像要流进经脉,舒展着筋骨。虽然解乏,她并不久泡,很快就起身更衣。
桁架上挂的是交领长袍,男人的衣裳形制改小,赤玄色的底,暗金的如意纹,腰上是条镶玉革带,是她从前出海常作的打扮。换好衣裳,她将长发高束,以玉簪绾起,出了清泉居。
“晚膳已经备好,景姑娘可要传饭?”晚月立时就迎过来。
“我不饿,能出去走走吗?”霍锦骁看看天色,时辰尚早,天还敞亮。
“可以。三爷吩咐过,明王殿西边与北边,姑娘可以随意走动,若要去东边与南边逛,奴婢就去请顾二爷来陪您,也是去得的。”晚秋便道。
霍锦骁一边走一边问她:“这东南西北可有说法?”
“西边是梧棲宫范围,有两宫三园,都是玩耍地方;北边有三院两楼,是三爷后院所居之处,人多嘴杂,没什么可看的,姑娘不去比较好。”
霍锦骁挑眉。后院……那不就是海神三爷身边那些莺莺燕燕的居处?常听人言三爷喜好各色美人,明王殿除了有他自己搜罗来的美人外,还有底下孝敬的女人,莫不是都塞在那三院两楼里?
“南边是军机要地,有重军把守,没有三爷印信,谁都不得进;至于东面,姑娘看……”
两人说话间已经行至梧棲宫门口,晚月举手指去。
“东面是三爷的起居处,那是海宿宫与明王阁,正对着咱们梧棲宫呢。”
霍锦骁顺着她的手遥望,果见血霞之下,五层高的阁楼耸在一片琉璃瓦间,乍一看,像蛟龙出海,恰应了后头海宿宫的名。四海宿龙,龙出明王。
而此刻,明王楼的最高处,正有人站立栏前。
青豆大小的人,看不清模样,却让霍锦骁觉得,他那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隔着遥远的距离,四目相交。
作者有话要说: 双十一快到了呀。
☆、三爷
霍锦骁在梧棲宫住了一夜, 翌日醒来时, 屋外汤水齐备,晚秋听到响动带着人进来服侍她净面洗漱, 更衣梳发。她懒得再推,就都随她们去了。
“姑娘真美。”晚秋挽了袖子亲自过来替她梳发,拿篦子一下下地篦她头皮, 目光却落在镜中。
西洋的玻璃镜, 比铜镜更清晰,霍锦骁看着自己的脸,没什么感觉。在海上风吹日晒, 就算她底子再好,皮肤也难免粗糙,和刚进东海时不能比了,不过她还是微笑着收下晚秋恭维, 又问她:“我瞧梧棲宫修得漂亮,这儿原来都住过什么人?如今为何空置着?”
“梧棲宫一直是空的,当初是做为……”晚秋说着从镜中觑了眼她的表情, “明王妃的寝宫来修建的,不过这么多年过去, 梧棲宫都没有主人。三爷从来没让哪个女人住进这里,姑娘是头一个。”
霍锦骁从桌上拾起枚簪子, 眼角轻扬,竟勾出一抹冷艳:“哦?那是我的荣幸了。”
说罢,她将簪子扔回妆奁, 径直站起,将头发从晚秋手中拉回束起。
晚秋一愣,她以为听了自己这番话,霍锦骁多少该有些羞窘的,可她却不当一回事。
“姑娘言重了,这只是三爷的心意,姑娘难得来漆琉一趟,三爷只想让姑娘住得舒坦些。”看不出她的喜怒,晚秋只得把话圆回来。
“那我更该亲自谢谢三爷,我什么时候能见他?”霍锦骁冷道。
“这……”晚秋语结。
外头忽有小宫女进来,在晚秋耳畔低低一语,晚秋当即笑开:“景姑娘,三爷请你往明王阁一见。”
————
出了梧棲宫,就转由顾二派来的那几个宫人随侍在霍锦骁身边。霍锦骁弃辇从步,在明王殿慢慢走着。除了梧棲宫外,这明王殿里几乎看不到女人,来来往往都是男人,一路上都有人对霍锦骁侧目相看。
“听说三爷身边很多女人,怎么这儿一个都见不着?”她漫不经心地问道。
“近期战事吃紧,三爷无心他事,就把所有夫人都送到北院去,不得他令不准外出,殿里的宫女也全都削减了。”跟在霍锦骁身边的少年忙躬身回答。
这少年年约十八,模样机灵,跟着顾二当差有几年时间,很会看人眼色,名唤楼安。
“难怪呢,上回我来的时候这里美人可多了。”霍锦骁挑挑眉,“现在只剩男人,看着怪没意思的。”
“有景姐在,其她都是庸脂俗粉。”楼安见缝插针地拍起她的马屁来。
霍锦骁笑了:“你倒会说话。”
心里却想着——这趟过来,海神三爷的行事作派竟是大变,连她这外人都瞧出来了。
正思忖着,前头忽有一队车马缓缓碾过,左右都是身佩长刀的兵将,往明王殿北边押送。这队车马皆为囚车,精铁所铸的笼子安在马车上,里面关了许多神色麻木的人。
“楼安,这是……”霍锦骁驻足,看着从眼前行过的车队问道。
昨日晚秋说过,明王殿北边是军机要地,那这些人是战俘?
“这是双龙岛的战俘。”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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