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完寂灭厅,一群人骑上坐骑,带着解救出来的各派人质,浩浩荡荡的回了望乡坪,部分女眷被安置在了七秀营地,说是营地,但过得一点都不马虎,原本这边只是一栋普通庭院,自从这些姑娘来了之后,庭院就被装饰一新,里里外外扯上粉纱,挂上灯笼,顺便还移植了不少耐活的花卉,亭台楼间,溪水潺潺,鱼戏莲叶,好不自在。
方栖站在亭下,捏了几颗米饭,有一下没一下的投入池中,引得几只肥胖的锦鲤争相抢夺,泛起一圈圈波纹。
他喂的认真,有人进来了他也没有回头的意思。
“那,那个……”
那人喏喏的唤了他一声。
“找我有什么事吗?”方栖道。
少女鼓了鼓气,道:“我……我是来向你道谢的。”
“那日攻打寂灭厅也非我一人功劳。”方栖又道。
“……”少女沉默片刻,说道:“不,并非只是因为那个原因。”
方栖停下手,回想起前几日发生的事情,那日攻下寂灭厅之后,他便借着收拾的空当寻找发簪,但直到临走之时那只发簪还是未被找到,他记得那只桃花簪的成色不错,恐怕是被哪个侥幸逃走的番僧当成细软带了出去。
这便无计可施了。
说来也是感慨,他总感觉被小道长带去浩气盟还是昨天的事情,但一转眼年纪与他相仿的云琊就已经变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
他回头,向她微微颔首:“请坐。”
云琊依言坐下,但动作依旧拘束,踌躇了好一会才继续说:“我有一事想请东方先生解答,望先生能指点迷津。”
方栖抄起烟斗敲了敲桌面,道:“有什么事问你哥哥不是更方便吗,同我一外人说有什么用。”
他的角色设定根本不是知心姐姐啊喂。
“不,不行,我不想让他知道……”云琊的声音开始细若蚊音,转而又拔高:“请您也不要告诉任何人!我只是,我只是想找个人听我讲话……”
方栖很奇怪,明明前几年第一次在浩气盟遇见她的时候还是一只任性傲娇的小萝莉,可现在她除了在自己的哥哥面前稍微展露一下本性之外,对什么人都是束手束脚的,总是忧心忡忡,脸上也鲜少有这个年纪的活泼生气。
按理来说,这些年她和心慕之人走得近了应该更高兴才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不是很懂,方栖只能听她继续往下讲。
“我和哥哥很小的时候就没了爹爹娘亲,为了糊口,我跟着哥哥云游四方,鲜少有定居的时候,有一次我随哥哥云游至千岛湖,在那里我见到了一个人,他穿着长歌门的衣服,站在桃花下,笑起来很好看,还折了一朵花戴在我的头上……我以为那人是长歌门的弟子,回去之后非让哥哥把我送入长歌门,为此我还跟他大吵了一架。”说到这里,云琊无奈的笑了笑:“可惜,我在之后却一直没能见到他,听林师兄说起才知道他原来是华山纯阳宫的弟子,那次回长歌门只是为了祭奠自己的师父,于是我就等啊等啊,每年都在等他回来,后来又听说他随着翟先生去了浩气盟,我便缠着林师兄带我一起去了落雁城……”
“……”听到这里,方栖已经完全能明白她说的是谁了,不得不说狂热的追星族在哪个朝代都有,小道长的迷弟迷妹更是能排出三里地去。
忽然云琊话锋一转:“可是有一天,他带着一个和我年纪差不多的孩子回来了,我从来没见过他有过那样的表情,温柔又纵容,没有人有过那样的待遇,我很嫉妒,还跑去挑衅他,可那个孩子好像一点都不生气,他笑起来也很好看,和息哥哥一样,连名字都很像,但我做错了事,鬼迷心窍的抢走了他的东西,然后那孩子就不见了,我怎么都找不到他……”
云琊揪住裙边,泪水啪嗒啪嗒滚了下来,呜呜咽咽:“这几年我好害怕,我不敢告诉息哥哥,也不敢告诉任何人。”
并非是没动过念头,而是已经没用了,她已经骑虎难下,除了让自己的处境变得更加尴尬之外没有任何作用。
“所以?”方栖面不改色。
云琊吸了吸鼻子,道:“所以我偷听了息哥哥他们讲话,听说那孩子现在被天一教的人抓去了苗疆,如果我能将他找回来的话,息哥哥他,他……”
“简直胡闹!”方栖斥责道。
王良那货是怎么想的他不知道,但千里迢迢来寂灭厅找他妹妹定是上了心的,不说亲哥,林霄和小道长那边也绝对不会希望她出事,不然也不会把她留在浩气盟。
不听劝阻就这样冒冒失失的跑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要不是那群番僧嫌她年纪小武功弱,她绝对挺不到他们救援的那一天。
云琊一抖,裙边已经被她绞成了麻花。
“如果,如果你找到那个孩子,你又会怎么做呢?”方栖吐出一口烟圈,语气又恢复平稳。
云琊低下头:“我想跟他道歉,想把簪子和息哥哥还给他……可是他还会原谅我吗?”
“会的,他会原谅你的,前提是你要亲口对他说。”方栖说的脸不红心不跳,脸皮厚如城墙角。
“……真的?”
“真的。”
倒完苦水,小姑娘终于提起了几分精神,跨出亭子蹦蹦跳跳的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脸颊红彤彤:
“方才实在是叨念先生了,但您实在是太像我认识的那个人了,所以才情不自禁……总之刚刚的先生就当什么也没听到吧。”
“自然。”方栖转过身,继续喂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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