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重的黑夜,街上的灯都熄了,往昔热闹的集市上,一个行人也没有,只有两个男子赶着马飞奔在石板路上。秋雨连绵不绝,冷雨将他们淋得湿透了,雨水顺着林恒的脸颊往下淌,一路上林恒都看不清赵元检的表情。赵元检赶着马跑得极快,林恒跟不上他。
赵元检喊道:“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你快点!”
林恒狠狠地甩起一鞭,那马嘶叫一声,飞奔起来。
他们到了隆兴客栈。赵元检拿出一张银票,他说道:“要间上房,来二十坛竹叶青。”
客栈老板赶忙请他们上楼,他们踏上楼梯,走进了一间大屋。林恒帮赵元检褪了湿透的外衣,然后褪下自己的。他的里衣也湿透了,但不能再脱。
赵元检虚弱地靠在椅子上,他叫店家上几样林恒喜欢吃的菜,然后失魂落魄地看着窗外不说话。林恒看不得赵元检悲伤的样子,他的眸子也变得哀伤起来。
店家端来二十坛酒,将酒菜摆好,说:“公子慢用。”说完就退出去了。
赵元检突然站起来狠狠地捶了桌子,将那木桌打出几道裂缝,他嘴唇止不住地抖着,他的手掌流下血来。林恒握住他的手,将他手中的木刺挑出,用酒倒在他手上消毒,然后撕下衣角,给他包扎伤口。
赵元检一把将林恒拉起来,紧紧抱在怀中,将头俯在林恒肩头。他想把他揉进身体里,他舍不得离开他。
林恒都快喘不过气来了,他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老爷要这样残忍?”
赵元检苦笑一下:“因为我不是一只听话的狗,他要教训教训我。”
林恒挣开他怒道:“我现在就去杀他!”
赵元检说道:“就是一百个你,你也杀不了大将军。”
林恒撸起袖子,跑到窗边想要跳下去,他说道:“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哪有这样狠心的爹。”
赵元检跑到窗边,将他捞回来,压在桌上。他气的大骂:“兔崽子,你能不能不任性,你这样是送上门去挨打。我们时间不多了,我想多和你呆会。”
林恒听着他的话觉得奇怪,什么时间不多了?赵元检松开他,拿起一坛酒,他说道:“你想怎么喝就怎么喝。”
说着便拿起沉甸甸的酒坛,放到嘴边仰头喝了起来,那酒淌在他脸上,又流到胸口,将前襟淋得更湿了。
林恒劝道:“别这样喝,你会呛到的。”
赵元检说道:“不许像管家婆似的,管东管西。”
林恒看他这样也拿起一坛酒,他说:“我陪你喝!”
他也像赵元检那样将酒灌到口中。酒顺着他俩的衣裳淌了一地。
林恒心疼极了赵元检,他将酒坛子重重地往桌上一摔,酒都泼了出来,渐得他俩一身酒水。他说道:“我没想到你也能受到这样的委屈。”
他说着瘫坐到木凳上,扶住头,他心如刀绞,替赵元检委屈。
赵元检将他拉起来,用酒坛撞林恒的酒坛子,嘭地一声。他说道:“继续喝!”
他俩站在窗边,对着酒坛豪饮起来。赵元检喝光了两坛酒,他将酒坛摔在地上,哐地一声,酒坛子碎了,渐得满屋渣滓。
林恒扔下去一整坛酒,就听酒坛子嘭地一声巨响,他觉得很痛快,又扔了几坛。他笑道:“痛快!我第一次这样喝酒。”
赵元检走过来低头看他,说道:“你本叫肖恒。是太后的儿子,前太子。我以后会帮你夺回皇位,为了你也为了我娘。”
林恒心想少爷不会是气疯了罢,说的什么胡话?我不过是一条野狗罢了,我要是能做皇帝,怕是小狗子也能做皇帝了。但他笑道:“我信你,你说什么我都信!”
赵元检又喝了几大口,他伸手摘下林恒头上的白布,他看着林恒那双忧郁的眸子,满是担忧的神色。林恒也看起他来,赵元检平时那含笑的眼神,如今变得暗淡无光。两人双目相接互相看了许久。
赵元检:“我有些话嘱咐你,你要改改你的脾气秉性,你和先皇的性子一模一样,胆大包天、恣意妄为,他要不是那样胡作非为,太后怎会有机会执掌天下。”
林恒已经醉了,晃荡起来。他走到酒桌边又拿起一坛酒,一脚踩上凳子,端起酒坛向赵元检敬酒,他说道:“先皇太后跟我有鸟的关系,幸好没有半点关系,你看皇上那个惨样,他有我逍遥快活吗?你说他们干什么,太丧气了。不过我答应你,你若想做什么我便会为你去做什么,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明天我就杀了老爷,替你报仇!”
赵元检又说道:“你以后莫再胡混,你做的那些桩桩件件的事,哪一样不是在刀刃行走,刀头舔血。不要再一生气就跟人打架,一有仇怨就杀人。我不能护你一辈子,你也该长大了。”
林恒他哄道:“我是太混蛋了,整天让你提心吊胆。你放心从现在开始我要改头换面,如果做不到,就让我断子绝孙!连老婆都没有!”
赵元检又嘱咐道:“你可要说到做到,否则我瞧不起你,不要让我以后的我见了你便反感!”
林恒站不住了,他倒在地上,抱住摔晕的头,他说道:“谁瞧不起我都行,就你不行,小心我揍你。我天天被你揍,我早就受够了,我要反抗。”
赵元检笑道:“还不是你不听话,你要听话我为什么要揍你。”
赵元检走到他身边坐下,摸着他熏红的脸。林恒被他摸得麻麻痒痒。林恒想问问赵元检,他对左贤王说爱自己,是不是真的。但他想算了,他听说公主很中意少爷,他们是天生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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