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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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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2)(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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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置诈死药方的想法开始,我更加严厉地教育阿倾。

    我一遍又一遍地对她说,阿倾,这宫里,宫墙再深,深不过人心,永远不要轻信他人,娘也不例外。阿倾,富贵荣华人人趋之若鹜,大权在握让人不惜代价不折手段,你要敌败众人,必须比他们更加不择手段!阿倾,所谓情爱痴缠天长地久白头偕老,是富贵在左、大权在右时填补虚空的奢侈品罢了,眸中含情的男子最不可信。阿倾,你唯有靠着自己攀上权利顶峰才能翻手云覆手雨使人生置人死,才能安享富贵幸福恣意地活着!

    我不遗余力地告诉她,这世间,只有权势可保她一命,唯有权势是她毕生所求。

    很多时候,我不敢想象被我这样教出来的倾君公主,长大后会是什么模样,我明知道有些东西是错的,是极端的,是狂妄的,可是我走之后,若她只是一个柔弱女子,如何在皇宫生存?

    我安慰自己,她暂时的错误不要紧,我会想办法把她也接出宫,会重新一遍遍地告诉她哪些是对的,哪些是错的,会让她知道,世间最重的,并非权势。

    一切都在我计划之中顺利进行着,晏玺从未发现我已经恢复记忆,我继续扮演着挽月夫人的角色,偶感风寒,重病不起,一命呜呼。

    “临死”前的那个夜晚,我看着向来坚强的阿倾跪在我榻前哭着求我,她求我不要死,求我不要丢下她一人,看着她稚气的脸上摆出执拗的傲然表情,大喊“你若就此死了,再也不是我晏倾君的母亲”,我将双眼埋入枕芯,用尽不多的余力将呜咽声咽入腹中,同时将脱口而出的真相咬在嘴边。

    阿倾走了,决绝的,头也不回。

    窗外的雨越来越大,我知道我的阿倾必然蜷缩在某个角落放肆地哭。我从来不让她在我面前哭,我不容置喙地对她说,身在皇宫,身为公主,不可如此软弱!

    晏玺身上的温软拉回我的神智,我突然想起只缺最后一步的整个计划,握紧了他的手。

    皇上,我喊他。

    他僵硬的手臂揽住我,身子在微微发抖,我只能迷糊地看到他发红的双眼,透过偶尔闪过的白色电光隐约见到他的眼角似有泪痕。

    皇上,既然梦烟是白子洲人,只想在死后归根故里。

    我说出自己的“遗愿”,并问了一句,阿晏答应梦烟可好?

    我看到他点头,心头的最后一根弦终于断掉,堕入一片黑暗中。

    白梦烟死了,白梦烟年纪轻轻死于风寒,白梦烟身为白氏人下葬白子洲。我知道白玄景会来看我,只要他在九日内到我坟前,便会看到我坟头盛开的明昧花,便会知晓我是在诈死死出宫。

    我赢了人生最大的一场赌局。倘若白玄景未能在九日内到我坟前,我便会被封死在棺内,倘若明昧花被人无意摧毁,白玄景或许不会想到我是诈死,我同样会闷死棺内,但是我赢了,再次醒来时,我又看到白哥哥清冷而温柔的眉眼。

    十年已过,我仍旧满头乌发,他却是鬓角斑白,看起来生生比我老了十几岁。

    “你……”

    “你既然拿自己的命来开玩笑。”未等我一句话出口,他责备我,“你的配药并不齐备,你可知道对身体有多大的损伤?”

    我垂下眼,低笑,“我等不得了。”

    日日煎熬,我实在等不了将整个药方配齐,我会惊恐稍晚一点便再也见不到言儿一面,我会担忧哪一日偷偷留下的药材被晏玺发现,功亏一篑,我只想早点,早点,再早点摆脱那个华丽的牢笼。

    “言儿……”我干哑的喉咙只挤出这两个字来,白哥哥打横抱起我,带我入了一个冰室。

    言儿长大了,相貌堂堂英俊非凡,言儿变瘦了,薄纸般的皮肤贴在削瘦的脸上几近透明,言儿睡着了,浓密的长睫如同蝴蝶的双翼,轻轻地盖在一起,分寸不动。

    白哥哥说晏玺不仅重伤言儿,还给他下了毒。伤可慢慢治愈,毒却苦寻无解,只能催他长眠,在冰室中控制毒素的蔓延。因此,这十年来,言儿每年都有大半时间昏睡不醒,即便醒了,也只能在冰室中残度余生。

    我没有哭,或许这辈子再也哭不出来了。

    我不顾白哥哥的反对,执意在冰室里照顾言儿。我是他母亲,给了他生命却连累他半生残疾,我所剩无几的生命,只为他绽放。我日日替他擦身,喂药,同他讲话。

    我不知他是否能听见,可我还是想告诉他,告诉他他并非一个人。

    我告诉他我的愧疚,我的悔恨,告诉他远方还有一个妹妹。我将对阿倾的牵挂倾注在每一言每一语中,从她出生到十一岁,之间点点滴滴都告诉他。告诉他阿倾长什么模样,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告诉他阿倾如何聪颖,如何调皮,如何顽劣,告诉他快快醒来,快快痊愈,然后我们一起去接阿倾回来,好好地教她做一名贤惠女子。

    我知道阿倾在东昭过得不好,日日埋身在冰室中有意忽略。我怕,怕我一个转身,言儿便断气在那冰冷的屋子里,我再也见不到他睁开双眼。

    我终于明白为何白哥哥的头发会白得那么迅速,我日日陪在言儿身边,他便夜夜在医书中度日。他说他一定会医好言儿,让他如正常男子一般在阳光下行走。

    我回来的第二个年头,终于第一次看到言儿睁眼,听到他唤我一声娘。极大的喜悦之后,羸弱的身体再也不堪重负,一病不起。

    担心言儿,牵挂阿倾,愧对白哥哥,身体一再重创还流连冰室一年,我知道这次我真的会死了。

    我问过白哥哥,你知我失忆,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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