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骂自己,一会儿在脑子里刷过新闻看的学生自尊心受到伤害自杀的报道,一会儿又安慰自己庄宇凡不同常人,不会的。
他跑了一会儿就停下,慌乱地想:“庄宇凡会去哪?他在这边基本不出门,屈指可数的几次还都是他带他出去的,都是没什么愉快回忆的地方,他不可能再去。”
王敬尘掐了把自己的腿,突然就想起了一个地方,马上调头往那跑去。
等他跑了约五百米,在村子的边陲,也就是一大片绿汪汪的田地那看到了那个单薄的身影。
他抹了抹汗,鼻子一酸,差点没掉眼泪:这小子在这呢。
他慢慢地走过去,穿过漫姨种的一畦畦空心菜,站到庄宇凡背后。
庄宇凡没动,他自然知道有人靠近了,凭直觉也能猜到是谁,但他不想说话。
王敬尘抬步跨过田垄,坐在他身边的绿草之上。
能找到这里,只不过是以前王敬尘跟漫姨去田里干活,庄宇凡跟过几次,他说这里好,风景好,没人吵,心情不好的时候是个绝佳去处。
两个人并肩坐着,看着天际浮云发呆,看着落日把西天烧成大块橘红,须臾诡谲艳丽,五彩缤纷。
“我是不是很吓人?”庄宇凡终于开口了。
王敬尘:“一点也不。”
庄宇凡:“我一直怕被人看到这里。”他用手指轻轻点了点伤疤位置,“姑母说我从小就独,不爱跟人一起玩。那次意外之后我更沉默……我更不喜欢跟人说话了。我总担心被人看见了这里,别人多看我一秒我就浑身难受,觉得他在嘲笑我,笑我是个——怪物。”
少年的声音青涩,干净,像眼前绕着田埂的小溪流,一眼就望进了河水的灵魂里。
王敬尘从没听庄宇凡说过这样的话,对他这种粗神经的人来说,他从来只知道庄宇凡很厉害很了不起,以后还会无所不能,虽然知道他在意伤疤,但没想到他如此的在意,那伤疤几乎成了一张巨大的厚重的黑色布匹,将他本来就不晴朗的世界遮天蔽日了。
王敬尘握紧了拳头又松开,克制着情绪。他伸手拢过庄宇凡的肩膀,让他挨着自己,心里难受极了:“以后,谁嘲笑你,我揍他。谁欺负你,我揍他。谁把你这个说出去,我揍得他不敢说话!”
很多年以后,我们会发现,轻易说出来的“以后”对现实毫无招架之力;然而就是极不轻易开口的“以后”一旦跟现实为敌时,也是负隅顽抗,非得你死我活才能有“以后”。
作者有话要说:
昨晚困得撑不住没更。。今晚继续更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