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儿与江妩被安排在一个船舱,婠姐儿想起来了,就逗江妩一句。
钧哥儿先前几日还顽得起兴,日子久了便受不住这船的晃荡,开始晕船了。
这船途径几地,偶尔靠岸停下歇息,算来也在水上行了一月有余了。
几位姐儿哥儿打小便生活在院里,何曾去过这般远的地儿,晕船的症状一显,一个个接连难受得躺在船舱不敢再四处乱晃了。
江妩平日就不晕马车,现时也没有想婠姐儿那般,难受得脸色发白,躺在床上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这样的情况又过了半月,入了江宁境,江府众人这才改乘马车。
因为继续往下便是松江,离福建不远了。毕竟那儿正乱着,渡口皆封,不让船只停泊了。
脚落实地的感觉让众人都松了一口气,江昕做主在江宁歇了几日,等文氏缓了缓,这才重新往广州出发。
马车虽颠簸,但也是她们惯常乘坐的,一路闲谈,路途也不太算烦闷,倒也没有在船上那么累。
临近广州,已是暑气最盛之时,所幸剩下的陆路并非太远。众人一入广州境,到了城门,便有人来迎。
那人正是陆子嚣安排在城门等候的别院管家,陆管家拿出刻着‘岭南碧陆’碧玺石牌与江昕对接。
“江老板,我家老爷已为诸位安排了落脚的院子。一路长途跋涉,想必夫人小姐也累极了,不若就让小人带路罢。”
果然是生意人出身,陆管家极会说话,一下便说中了要点。
江昕便也没有拒绝,“那江某便不客气了,还请带路。”
江妩待在马车内,听着外头的异于京城的吆喝声,这儿的人,说话极有特色,与官话有极大的差别。
她特别想掀开一角帘子瞅一瞅这岭南,千里外的土地与京城有何不同,但车厢内还有文氏,她可不敢妄动。
但钧哥儿也不是个安分的主儿,“娘亲,外头是在吆喝甚呢?我能瞧瞧么?”
文氏素来宠钧哥儿,但今日因着是旁人的地界,人生地不熟,她不了解此地风俗,怕钧哥儿被宠惯了,没个章法,便没允。
所幸马车行了不久便离了熙攘的街巷,往绿郊庄院而去,不久就到了目的地。
女眷皆戴上了面纱,才从马车上下来。
一个小厮模样的人同陆管家禀了几句,陆管家井然有序地安排着江府一行人入住后,这才一脸抱歉地与江晔道:“我家老爷今日清晨便去了临县办事,不在府中,遂未得前来相迎,还望江老板莫要怪罪。”
江昕行商多年,甚个场面没见过。陆子嚣若是有心晾着他,便也不会日日派人在城门等候了,这份诚意,他还是了然的。
遂他也不放在心上,“无事。正好也让我歇上一歇,其他的,等他归来再谈。”
陆管家见江昕好说话,食膳安排便更是尽心了,好似要补上陆子嚣今日未得亲身前来的失礼一般。
暮落赤霞,将天边烧得火红,极为壮观。
真是一地有一地的景致,这院子是典型的南边样式,亭台楼阁四处错落,假山池潭,与京城有极大的同,有种别致的韵味。
晚膳已备下,江妩毕竟不习惯待在陌生的地儿,留紫蔷在屋里收拾箱笼,就带着紫菽去寻了婠姐儿。
文氏与钧哥儿正从婠姐儿的房里出来,两人十分惊讶地往江妩身后看,还是钧哥儿先开的口,“五姐姐,大姐姐没去寻你么?”
“我一路过来,也没见着大姐姐,她不在屋里么?”江妩摇了摇头。
文氏一瞬就紧张了起来,“这孩子,这么大个人了,怎还四处乱走呢。”
婠姐儿此时在心底,也是这么嫌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