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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有归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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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苦挣扎(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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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好了。这也勉强算得上是术业有专攻罢,大伯父莫要嫌二哥哥了。”

    如姐儿在这头看三人你来我往,一句句地聊得甚是愉快。

    如姐儿蓦地起身,身下的杌凳发出了声响,引得有说有笑的三人侧目。

    她牵了嘴角,足下行的不自然地接近,走到书案前,瞟了书案上的字一眼,清浅地道了一句:“好字。”

    江旷递了个眼神给钊哥儿,钊哥儿从多宝阁上取过一个长的锦盒来,递到如姐儿跟前。

    “爹给你的嫁妆,快接着罢。”钊哥儿解释了一句,就见如姐儿满脸惊讶。

    如姐儿有些受宠若惊,伸了双手去接过,回身便同江旷道谢。

    江旷抬了抬手,“打开来看看。”

    如姐儿也顾不得脚趾的疼了,她万万没想到今日来书房,竟会收到江旷私下给的嫁妆。

    这般长的锦盒,里头莫不是装了玉如意不成?她兴致勃勃地打开来看,怎知落了好大一空。

    她笑意僵在嘴边,就闻江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一卷画是王公的真迹,价值千金。”

    如姐儿心头苦笑,面上却不敢显。

    那您还不若直接赠我千金呢,嫁妆公中,她又是庶出,姨娘根本就没有银子可贴补她,一副真迹画卷,还不若真金白银对她来说更有价值。

    至少嫁妆也能多一担,她嫁过去温家,面子也足些。

    钊哥儿把如姐儿的神色看在眼里,他自小便知这个胞姐的性情。从前二姐姐还在府里时,三姐姐便盯着二姐姐的首饰摆件,强行索要。现时一见是书画,脸色便没了方才的喜悦。

    他从小便看不惯如姐儿一副掉进钱眼里的小气样,分明与妤姐儿一般是庶出,但人妤姐儿却腹有诗书气自华,举止落落大方。

    钊哥儿怕如姐儿的脸色惹了江旷不快,忙嬉皮笑脸地盖上锦盒,抱了去,“三姐姐,我也有礼要送,你同我来!”

    如姐儿装作欢喜地再三同江旷道了谢,便随着钊哥儿出了书房。

    两人行得离书房远了,钊哥儿往回看了几眼,见江旷没有跟上,这才将手中的锦盒交与青双。

    他伸了手到书童面前,“拿来。”

    书童得令,忙从袖中取出一袋沉甸甸来,置于钊哥儿手上。

    钊哥儿掂了掂,就塞到如姐儿手中,“里头有一张一百两的银票,还有一百两的碎银,都给你。我只有这么多了,都是瞒着娘攒下来的。”

    如姐儿推脱不肯要,又推回钊哥儿手中,“这是作甚?”

    钊哥儿烦了她这幅想要又拒绝的模样,“你就收着罢,爹送你的画有价无市,你可莫要不识货,无银子使了就胡乱低价卖了去。”

    这一句不识货,终是把如姐儿一日的怒火给燃了起来。

    她抱着一袋银子立在原地,眼眶委屈地泛红,语气忿忿地道:“我个粗人自是不识货,哪比得上四妹妹和你们志趣相投。可你别忘了,我与你才是一母同胞,要你这般埋汰我!”

    钊哥儿给了银子还要遭如姐儿阴阳怪气地骂,他岂又受得了,“我怎就埋汰你了?从前要二姐姐的东西便罢了,现时你若还是见人有好的,便两眼放光,不知羞耻地去要,那便是出去丢我们江府的脸。我是与你一母同胞,所以我才劝你不要跟掉进钱眼里似得。”

    他的一句不知羞耻,让如姐儿心扉乍寒,比这秋日的清晨还要寒些。

    “你简直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可知我与姨娘的月例是多少,你又是多少。你有母亲贴补,得当你那高高在上的二少爷,自是不知我们这些不得宠的姨娘庶女的艰辛!”

    如姐儿抱紧了钊哥儿给的银子,“我便是掉进钱眼里了又如何?大姐姐有腰缠万贯的爹爹宠爱,二姐姐又偏生疼爱她的祖母,四妹妹也有我们爹爹的赏识,我有甚?我甚都没有?就连一母同胞的弟弟,名义上也算不得是我亲弟弟,更别说对我如寻常姐姐一般相待!我们同是庶出,为何这般不公!”

    钊哥儿看着如姐儿眼冒泪花,一时语塞。

    身旁服侍的青双与书童不知何时已悄然离去,良久,钊哥儿才出声。

    “出身如此,怨天尤人又有何用?四妹妹从小埋头苦读,执笔执到手都起了茧子,才有今日被爹爹赏识的一日,人也是庶出,比你还要小上四年,你怎不同她比比!”

    如姐儿啜泪苦笑,伸出一只手来,“我十根指头被绣针扎的皆是小孔,可即便再努力,姚师傅也只记得有天赋的二姐姐。

    除了做绣活,空余的时间被我用来熬书练字,连着两年,日日如此,可这又如何。人向来是不看你有多努力的,没有天赋,不过是白努力一场罢了。这世间,站得高的人,总是不知在低处之人的苦苦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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