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不敢动她一根毫毛。
细细想来,这些年,他就如被猴耍一般,被六皇子与定湉公主蒙在鼓里,耍得团团转。
他正在气头上,原想当场揭穿澄添假扮小太监之事,可澄添一而再,再而三地掩饰自己的真正身份,这让陈叔瞩气极,他呼了口气,咬了咬牙暗下决定,看她究竟想顽甚把戏。
“我可未见过你这般胆大妄为的小太监,竟敢冒名顶替定湉公主,你怕是嫌命长了罢?”陈叔瞩话毕,便盯着澄添面上神色看。
澄添似松了一口气,装作委屈地模样,“六皇子便是见我行事大胆利落,才将我带在身边服侍。若不是我立时就认了是公主,那侍卫岂会这般爽快地就将我们从陷洞里救出。你倒好,一句谢都无,还暗自生闷气。”
陈叔瞩太阳穴一跳,他忙伸手按住,可却藏不住话语间的针锋相对,“反正有六皇子作靠山,即便今日冒认之事传到定湉公主耳中,你也不会有性命之虞。”
澄添听了便不乐意了,往日总担忧她行事张狂,小命不保的陈叔瞩,现时怎似变了一个人似得。
她双膝并在身前,低了头,一边胜雪香腮便抵在膝头,扮得似真的一样,可怜巴巴地道:“这回六皇子怕是管不及了。六皇子入宫商讨那抗倭事宜,不知何时才休。安插在六皇子身边的护卫定会与熹贵妃禀告,这事一捅到熹贵妃跟前,我怕是还未入府,转头便要入宫受罚。”
澄添一双秀气的眉微皱呈倒八字,眼睫密长似扇,自下扫上,清澈莹眸里肆无忌惮地映着陈叔瞩的脸。
陈叔瞩躲开了澄添的目光,他明知道澄添口里没一句真的,可看着她装出来的一副可怜相,他还是按不住心底蠢蠢欲动的怜惜。
他搞不懂自己方才为何按下不提,现时又更是让那巧舌如簧,伶牙俐齿的小姑娘给扯远了去,还害他莫名有些心软。
陈叔瞩被澄添看得不自在,随口就应了一句,“事已至此,也无人救得了你了。”
澄添却得意一笑,似是计成一般,见陈叔瞩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她便忙敛下嘴边的笑意。
澄添装作突发奇想,好似陡然心生一计般,轻喊了出声,“我有一计。”
“哦?”陈叔瞩看着是对其言有兴趣,实则是漫不经心,他倒不明白为何要陪定湉公主顽下去了。
她直了脑袋瓜子,抱着小腿,将下颌抵在膝头,语气认真地道:“陈叔瞩,不若,你与定湉公主结亲罢?围魏救赵,曲线救国,你当了驸马,再好好帮我说情?”
甚!
澄添语出惊人,吓得陈叔瞩连这事急计缓,计不能成的天大错漏都未曾发觉,他往后缩到退无可退,惊呆地看着澄添。
他伸出手揪了揪自己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复而问道:“你说甚?”
澄添笑得不行,她也跟着往陈叔瞩的地儿挪去,又说一遍,“你与定湉公主结亲罢?”
陈叔瞩看着澄添的脸庞,脸倏忽一下就烧了起来,他羞得梗着脖子大吼,“胡闹!”
见他耳根通红,眼神闪躲,澄添就笑得愈发灿烂。
顽心大起,她凑到陈叔瞩跟前,拽着他的双臂,戏谑道:“陈叔瞩,你脸上是抹了胭脂不成?怎这般红呀?”
陈叔瞩眼神东躲西藏,偏是不落在澄添身上。
这姑娘家,怎还拿婚事来与他说笑。怎他比她还要发羞,她倒是半点都不觉着面红的。
澄添嬉笑逗闹声不断,口里一句一句“公主”、“驸马”的,听得陈叔瞩实在忍不下去了。
他反手定住澄添的双肩,羞愤而发声:“定湉,你闹够了没有!”
澄添当下便被唬得呆住,她脸倏地发红,心慌意乱地拿了低若蚊蝇的声问:“陈叔瞩,你说甚?”
只见陈叔瞩胸口上下起伏,冷冷地道了一声。
“定湉公主,你莫再闹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