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旷原先觉着不妥,但听了江老太太将这几年来,妧姐儿所为她做得事,一桩桩一件件数了出来,他便也不好意思多说甚了。
得了长子的意见,她便让江昕帮着挑收益好的铺子,选好给妧姐儿。
府里皆是喜气,日子一跃就入了吉日。
妧姐儿一大清早便起了身,江老太太由着卫氏扶着来了漪云院。
婠姐儿替妧姐儿梳顺了乌黑的发,江妩凑在一旁泪眼盈盈地望着眉眼明艳的胞姐,不愿离开一步。
她想想,前世妧姐儿出嫁之时,她哪有现时这般情绪复杂的,可这会儿她既替妧姐儿开心,又极为不舍……
人与人的羁绊愈深,感情也就愈深。
妧姐儿掀了食盒,取过糕点递给江妩,好堵上江妩的嘴,她实在是受不住江妩在耳旁时不时呜咽几声了。
百合酥江妩收了,但人还是照盯不误。
“二姐姐,你莫以为我不晓得你打得甚主意,我才不会这般轻巧地就放过你呢……”江妩咬了一口酥,眼珠子还黏在妧姐儿身上。
江老太太一进屋,听到了就笑开了颜。
妧姐儿想起身去迎,却被江老太太伸手拦了下来,她挪着步子到了妧姐儿身后,取过婠姐儿手中的梳篦,就要帮妧姐儿梳头。
“祖母……”妧姐儿从妆奁上的镜中看到了江老太太眼中流淌的慈爱。
卫氏在一旁看得真切,心里也有些嫉妒,可也只是一瞬而已,她早早便给自己定了归宿,并在这条路上,一路走到黑。
屋里又进来些与妧姐儿交好的姑娘,一时间很是热闹。
来来去去,如姐儿帮着招待了一批又一批,她此时倒是毫无怨言。
自那日之后,江老太太知她也定了人家,便赏了不少头面金饰下来。
妤姐儿早就对针指不上心了,怎知那日在妧姐儿屋里发现了五毒香包,她寻思着妧姐儿就要离府,便连夜赶制了绣活,给妧姐儿做了一件小儿包被,交给了红绕,帮着收起来了。
她原以为那五毒香包,妧姐儿是不会留着用的,怎知却挂在纱幔旁,将近一年。
今年端阳,妧姐儿便是在井府了。
她望了望每年毒月都会给她涂雄黄酒,系五色索的二姐姐,心里倒有些空落落的。
关越卿穿过挤在一屋子里打趣的姑娘们,寻到了守在妧姐儿身边的江妩。
她有些哭笑不得,本想借机同江妩谈些话,怎知江妩一心扑在妧姐儿身上,看也没看她一眼。
如姐儿瞧见了关越卿,下意识便去寻顾云岫,但而后又摇了摇头,她倒是忘了,顾云岫早就入了东宫,她也快有一年未得见这一手帕交了。
时辰不早了,妧姐儿要沐浴更衣,梳妆打扮了,这才将粘人至极的江妩撇了去。
也正是如此,江妩眼里才看得见关越卿递来的无数次视线。
江妩带着关越卿回了自己的屋,疑惑问道:“怎了?有何要紧事?”
“要紧事倒是无……”关越卿抿了抿唇,犹豫半晌,支吾开口:“还有四个月了,我有些紧张。”
四个月后,关越卿也要嫁入定国公府了,她要面对未知的人生,未解的定国公世子。
江妩一听便明了,关越卿这是同婠姐儿一样,开始忧虑了。
她见识过关越卿的手段的,所以她半点也不担心:“卿姐姐,我只担忧这世上无人配得上你。你的相貌才学,你的能人之力,谁又能比得过?前世一个偌大的东宫,你且管得得心应手,你担忧些甚呢?”
关越卿低垂着头,露出些小女子心思:“我忧,君心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