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停了箸。
等早膳撤去,江妩就一路跟着铖哥儿四处去了。
铖哥儿显然烦得很,绕了东跨院,又去了西跨院,走走停停,好半天都没发现跟在身后的江妩主仆二人。
铖哥儿入了先前江老太爷还在世时教书的学堂,此处也只得一入口,堂内空荡荡无一人,整齐地摆着一张又一张书案,他仿佛寻到了宝地,脚下步子也快了不少。
江妩见堂中只得披了宝蓝色鼠灰袄的铖哥儿,便低声吩咐紫菽寻个挡风挡雪的地候着,自个儿迈步进了院中。
铖哥儿负手正瞧着屋里的一字一景,忽而听闻身后传来轻细地踩雪声,转身回头,却见五妹妹一张小脸藏在粉色云锦斗篷下,朝着自己走来。
“五妹妹,你怎来了?”言罢,就见江妩在门外抖了抖雪,才伸出手将篷帽取下。
铖哥儿走近又关切地说了一句,“这般冷的天,你也不识得带个手炉,就到处瞎逛。”
江妩听了就呶了呶嘴,好像反倒是铖哥儿的错一般,不服气道:“我怎知大哥哥会逛这般久。”
铖哥儿听了眉梢一挑,帮着江妩拂去了藏在斗篷肩角的雪,怕雪化了,惹寒。
铖哥儿取了帕子来擦了手,头也不抬地问道:“五妹妹跟着我作甚?”
江妩早有准备,心下虽空空无着落,面上却云淡风轻地答道:“想知道,大哥哥究竟想跟二姐姐说甚事?还是关于娘亲的。”
铖哥儿双目微瞠,嘴巴微张,很是讶然,见江妩眨巴了眼睛,这才搓了搓手,收了收脸上的惊讶,躲着地上的雪水,来回地踱着步。
“大哥哥也太过分了,有甚事是只能同二姐姐说,却不能同我说的。这事儿要事关娘亲,难不成就二姐姐是与你一母同胞的不成,只把我一人蒙在鼓里……”江妩说着便有些委屈,铖哥儿听了也觉得有点道理。
先前一心只想着同二姐姐说,是因为二姐姐毕竟较自己要大两岁,平日有甚都是惯同二姐姐商量,娘亲一事无处可说,原想着回来能同二姐姐谈一谈,怎知在这个关头两人却闹了起来。
铖哥儿看了一眼江妩,眼前已及自己肩头高的少女,已不是当初还需要自己抱着上楼的胖乎乎五妹了。五妹妹在自己不曾察觉时已悄然长大,脸上可爱的婴儿肥也渐渐消了去,露出鹅蛋脸原有的可人样貌来,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仿佛坠了几点星光,定定地看着自己,带着对自己的信赖及不容敷衍的真挚。
铖哥儿随意搬了两张杌凳到江妩身旁,见杌凳上浮沉无几,就不再擦拭,让江妩坐下说话。
江妩知铖哥儿终于肯拿出诚心来了,就也不再摆出委屈样,屁颠屁颠就到另一张杌凳坐下了。
“五妹妹,大哥哥也从未拿你当外人,但此事还未有十足的可信。你也知二姐姐比我年长,我原想同她商量过,再定计调查清楚,但你也瞧到了,今日二姐姐与娘亲又起了冲突,我怕此事一说,二姐姐与娘亲反而更加疏远,才纠结至今。”
铖哥儿面色一肃,脸上皆是认真的意味,“事情是这样的,还在书院的时候我遇着了黄成曲,黄家表弟。我们寒暄了一番,他便显得很是尴尬的样子,被我劝得紧了,才磨磨蹭蹭地将事情说了出来。”
江妩被铖哥儿感染得五官也有些紧张,“甚事?”
“他说,娘亲年轻时因不想嫁给爹爹,害死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