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独女,现时摇姐儿又去了,她还有什么支撑啊!”
“夫人之心实属难得,我家夫人得您一友,也算是值了。”说着方嬷嬷就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连磕了三下头,才哀求道,“夫人!这几日您不便上门,但老奴恐我家夫人撑不过这几日,还烦请您书信一封,让老奴带回去,先吊着我家夫人的这口气罢!我家老爷宠妾灭妻,可她从未跟旁的人道过,老奴陪着我家夫人从闺中出阁至今,眼见着我家夫人她眼中渐渐黯淡,现如今摇姐儿也不在了,我家夫人她,看着怕是无意活于世上了。”
大秦氏连忙起身相扶,听了方嬷嬷的一番话,身躯一震,“什么!林大人宠妾灭妻?”,遂而又骂林夫人,“这个方柳葵!倒是什么都不跟我说!亏我还拿她当手帕交,她就是这样藏着掖着,什么都委屈都自个儿吞了!林大人那般也不说,摇姐儿生病也不说,真是让我说什么好!你再此等会儿,我立时书信一封,她不想活了,那还得问我同不同意呢!”
方嬷嬷原先是怕大秦氏听了,会气自家夫人瞒着事,方想劝劝大秦氏。不料大秦氏只在嘴上骂了几句,便立时要去书房写信,方嬷嬷这才心下稍安。
大秦氏交了信给方嬷嬷带回去,才命人找了陈仲瞻来。林摇毕竟是从小就见着一起长大的,又是从小定下的婚事,怎么也得同陈仲瞻说一说。
陈仲瞻回了府便换下了一身衣服,只头上还绑了红缎带,在府中四处晃悠,显然是想表明自个儿又参加龙舟赛了。
待丫鬟将陈仲瞻寻来,见到的便是大秦氏神色戚戚然地支了肘望空。
“娘,你这是怎的了?”陈仲瞻进门便发声问道。
大秦氏听见了声才回了神,叹了口气,怅然开口,“瞻哥儿,林府来人传了话,说摇姐儿寒食节后得了天花,今日殁了。”
陈仲瞻听了消息,双眼微睁,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怔了半刻钟,才颤声道:“怎会如此突然?”
陈仲瞻别了大秦氏,独自走在回院的小径上,神魂落魄,头上的红缎子也解了拿在手上,便走便晃,何时掉了也不知。
心中燃起的希望,被这一消息浇了个灭。
明明中秋之时已救了林摇一命,这才半年多怎就殁了?前世明明林摇就是中秋溺水身亡,原以为中秋一劫得过,林摇便能保住性命,怎知忽来天花横祸,还是送了命。
陈仲瞻敛指握拳,恨恨地咬了牙,一把砸在树干上,后又神色颓颓,挨着树,无力地瘫坐在地。
林摇没救成?是意味着命数如此,不可改变么?那让他重生又有何意?现在这番勤练功夫,莫非到了年岁,该离世还是得离世不成?
现时就这副身躯,无话事权,根本无事可为,连京城都出不去,不在山东战场摸爬滚打几年,到了福建,还不是死路一条!
陈仲瞻望着湖里跃起又落下,又跃起的鲤鱼,长呼了一气。
心想,至少林摇还多活了半年,说不定自己也能活多半年,虽不得侍奉双亲,但在半年足以将福建倭寇剿灭,还福建一个太平。陈仲瞻擦了擦自己破皮带血的拳头,垂了眼皮子想,这或许就是上天让他重生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