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望,廷尉大人……一定要……”
她咳嗽了两句。
宋箫略思索了一下。
“你要救窦瑰的理由是什么?”宋箫取下了头顶的官帽,坐在了一侧的靠椅之上,理了理衣襟,“窦瑰和窦南筝只能活一个的话,以本官的私心,是想要窦南筝活着的。”
在扶桑的心中,此刻,窦南筝还在邓骘的手上。自然是更为害怕,这个窦瑰真的坐实了这个罪名。
“宋大人……可曾……真心爱过乐姬西绒?”她轻咳了两声,“因为爱她……所以,才恨夺走了她身心的,咳……清河王,靠着,这份恨依旧好好……地活着……不是吗……”
她眼珠一点点侧移。
“一个……怀着遗憾之心也能好好活着的人……却来问我,可以带着希望活下去的人,为什么不能死吗……”
宋箫猛然间被旧事触动。
然而,他很清楚。
清河王并没有夺走她的心。
西绒,从始至终,都只爱他宋箫一人。
“拜托你……他不可以死……”她的声音,缓缓地微弱下去,“我不想要……再失去……任何人了……”
眼中,即将沉入一片深深的暗色。
然而,耳边却起了嘈杂之声。
恍若是很吵,很吵。
她的眼并未完全闭上,却好似已然看不清什么。
但她听到有人叫她,但她很累,只想睡去。
那般轻柔的声音,却带着颤抖,怕吵醒她,却又怕她睡去。
“归荑……”
那唯一入耳的一声轻唤,犹如在她已经麻木的心头,扎上了一根针,
仿佛有带着血气的风迎面吹来,她登然发觉自己站在山腰,眼前直愣愣地盯着那染血的军旗。
还有军旗下三颗鲜血淋漓的头颅。
一个激灵,她猛地瞪大眼来,伏在那人怀中,僵直着身子,生生又吐出一口血,将墨兰色的衣角染成骇人的深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