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下喋喋不休的薛管家,吴鸾转身出了侯府。
狂风咋起,吹来一团乌云,遮天蔽日。伴着雷声的轰鸣,豆大的雨点落了下来,很快雨点连成了线,紧接着又连成了水幕。大雨瓢泼而下,如同从天上往下倒水一样,四周白茫茫一片,只闻“哗哗”的水声。
街上鲜有行人,没有人会在这样的天气里还傻疯了逗留在外面。然而琉璃胡同的一堵墙根下却蜷着一个人,浑身湿透,半个身子泡在水里,低头耸肩,在风雨中瑟瑟发抖,如丧家犬一样的可怜。
吴鸾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坐了多久。他从侯府出来,徒步走到这里,顺着墙根坐下,然后他就睡着了。忽然觉得浑身湿冷,一激灵醒了,才发现头顶大雨倾盆,身下一个水洼。
即便如此,他却不想起来,只是抱膝而坐,将脑袋扎在膝盖上,任凭大雨如注,毫不留情地浇在他身上。
头顶忽然没有了雨,吴鸾哆哆嗦嗦地自膝盖上抬起头。一人站在他身前,手中一把竹伞罩在他的头顶。
那人身上一件简单的青布袍子,却好似周身都发着光亮。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间定住,天地间只剩下在雨中对望的两个人。
吴鸾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爷……爷路过这里,走累了便坐下歇会儿。”
那人也不说话,只静静地看着他。
吴鸾在他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目光中感到无处遁行,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如何摆放,唯有顾左右而言他,指着雨幕道:“好大的雨啊!这样坐着真凉快!”。
云绝长臂一伸,将吴鸾从地上的水洼中捞起来。
吴鸾挣扎着,“时辰不早了,我该回去了,老祖宗还等着我吃晚饭呢。”
云绝夹着他进了院子。二人一路扭打着走到屋里,云绝放下手里的伞,二话不说伸手就剥吴鸾身上的衣服。
吴鸾揪着自己的裤腰躲闪,“干嘛干嘛?青天白日的你就用强,还有王法吗?爷可是良家妇男!”
云绝不理他,手上用了内力,硬是按着吴鸾剥了个精光。吴鸾弯腰两手捂着自己,带着哭腔道:“你还用上功夫了,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下一秒,吴鸾就被云绝提起来扔进装满热水的大浴桶里。温暖的感觉瞬间从四面八方将他包围,他不禁舒服地吁出一口长气,这才反应过来,云绝提前准备好了,只是怕他淋雨受凉。
吴鸾缩在桶里,只露了一个脑袋在水面上,与云绝大眼瞪小眼,“你在这儿看着,让爷怎么洗?”
云绝白了他一眼,转身去了里屋。
吴鸾若是知道云绝并非第一次观看自己洗澡,该看的不该看早都看光了,不知是否还能这么理直气壮。
吴鸾在水里泡暖和了,也洗干净了。云绝才回来,扔给他一块干净的素色布巾,并将一身衣服放在旁边的凳子上,“你的衣服湿透了,穿不得了,若是不嫌弃就将就穿我的吧。”
吴鸾用布巾遮挡着腰腹自浴桶中爬出来,一身白皙的皮肤被热水烫得发粉,浑身挂着晶莹的水珠,当真是秀色可餐。
云绝不禁喉咙发紧,硬是逼着自己扭过头去,移开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