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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挽凤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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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脱笼(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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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被称作为天王的男人,一直以来都在掌控他——生死、言行乃至情绪。

    即使懊恼,慕容冲也不得不承认,苻坚的掌控甚至已成为了自己的一种习惯,即便到了今日,当他要在寒夜里入眠,仍然会不可抑抑地回忆起他怀抱里的温度。他最难忘记的是当他用手拿捏自己脖颈间的血脉,那类失措的知觉到如今也很清楚,支配着他在想起来的时候目光闪烁。

    在不经意之间,他竟然还会模仿他:他怎么做,他就会怎么做。

    慕容冲想不到苻坚会以什么样的姿态应战,如果他立在了城头上,那该怎么办呢?他曾经卑鄙地想象过这样的场景,那时的他兴许会耀武扬威、会得意洋洋甚或会不以为意。

    最好是不以为意,以胜者的立场,连目光都不会倾斜,就像是在说:那算什么呢?

    那算什么呢?

    可惜的是,他怀疑自己未必能够做到,因为就在此时此刻,当他想到即将要与他面对的时候,心还是会跳得很快,这实在说不上是恐惧,也不是局促,事实上,很难解释。

    秋风还是很急,方那木脑袋的小卒又忍不住问:“殿下,您怎么不说话了?”

    慕容冲在大风中停下脚步,他四下张望,满眼皆是梧桐。

    “如果哪天攻进了长安城,就该把这里的树一把火烧光了。”皇太弟像是在自说自话:“不然,任它们这么密地长着,实在太难看了。”

    “殿下。”那卒子道:“这不是好兆头吗?”

    慕容冲一愣,问:“谁说的?”

    “都这么说,殿下,这阿城的梧桐,待的就是您啊。”

    慕容冲的眼底看不出情绪:“你不觉得,这里像是只鸟笼子?看什么东西,都要从缝隙里。”

    被问到话的还未察觉,仍旧说:“殿下,没有啊……”

    慕容冲没有再就此说话,脚下重新迈步,下令道:“走。”

    那卒子立刻地跟上来,再度问道:“殿下,走去哪啊?”

    慕容冲不再回答,依着脚下辟的路径向前走,他自己也说不清是要去哪里,只是觉得若一直往前走,总能走到什么刻意停下的地方去。

    “夫人,殿下正在外面呢。”

    怜生方哄得慕容忠入睡,就听到侍女的喊声,她回过头远离了床榻,支起窗子向外去看,果见慕容冲站在外面,正在仰头看树上。

    他的身上很单薄,身边跟着一个士卒模样的人,怜生想:他恐怕是冷的。

    慕容冲总在幼容那里过夜,身上要穿的衣服也一贯由她来收着,怜生从箱子里摸寻了半晌,只找到了一件。

    所以当慕容冲还在出神地看树顶上迟飞的雏鸟时,身上就这么没来由地罩上了一件短小又紧窄的披风。

    他一愣,身旁的卒子这时倒很知道礼节,很快就告退了下去,慕容冲尝试着拉扯披风的四角,却发现并非皱缩的问题,而是它的确是如此的大小。

    回头时见到怜生,她的眉眼仍旧很温柔,慕容冲像是想到了什么,有所犹豫地将那披风拉下来,放到眼下。

    这东西看来是很旧了,背面有绣竹,毛领子虽洗得很干净却不再柔软,它那么小,只够裹住一个十多岁的孩子。

    孩子?

    慕容冲忍不住用手背磨蹭下颔,他从前总是很怕有须髯生出来,可如今他却想:怎么就会没有呢?他的个子长得很高了、骨架张开了,连茸发都退去,可为什么单单没有须髯呢?

    莫名地烦躁,很是烦躁,他随手把手里的东西揉皱了,对怜生道:“什么时候的东西了,扔了吧。”

    怜生接过披风,却显得很犹豫。

    “不然就烧了吧。”慕容冲皱着眉,又改口道:“放在这里,等咱们到了长安,就跟这里的树一起烧了。”

    怜生松了口气,她想:这样还好,那就放着吧。

    “忠儿呢?”慕容冲紧接着问。

    “在里面呢,刚睡着的。”怜生答道。

    慕容冲去看幼容住的正殿,又问:“她把殿外的竹子拔了?”

    怜生点头,如实地答道:“是,她说您不喜欢,您不喜欢的东西,没必要留着。”

    慕容冲不但没有高兴,反倒像是薄怒,怜生很少见他薄怒的样子,就算是他骂“孽种”,面上的神情也很平静。

    “用得着她来拔吗?”他终于说:“孤难道不会拔吗?”

    怜生诧异于他生了气,却竟是为了这样的小事,俄而又见他大步地迈进侧殿里,对她说:“进来,先进来吧。”

    击鼓,再击鼓。

    慕容冲骑在马背上,用手掩着咳嗽的动静,慕容永在旁替他拿着令旗,问道:“大司马,您没事吧?”

    慕容冲摇头,挥手,示意三击鼓。

    韩延从军前一路策马至前,到跟前勒住马,道:“大司马,可要放箭?”

    慕容冲扯着缰绳,没有即刻地回答,反是说:“你是左将军,怎么做传令的事?”

    韩延只管嘿嘿地笑。

    击鼓再三,秦军全无应战之意,慕容冲偏头对慕容永说:“军中擂鼓没有过三次的,既然没有应战,那就放箭吧。”

    韩延正等着令下,却听慕容永回答说:“现下攻城,是否太仓促了?”

    慕容冲转过头,对韩延道:“喊话。”

    “喊什么?”韩延问。

    慕容冲方才张开,还不及回答,便见军前来的传令勒马止住,报道:“大司马,秦主登临城头,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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