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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挽凤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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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练(第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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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该是从不知尽头的极北而来,夜里裹挟着琐碎的冰雪作出呜呼的吓人模样。坐落于角落的侯府侧门微敞,门庭冷落,院中是慵懒刁钻的家丁倚着扫帚,落了浑身的雪花尚不自知地睡着。

    “先生欲要拜访何人?”

    看门的家仆从厚实的粗麻袖中伸出手来使劲掏了掏耳朵,一副实在疑惑又略带诧异的模样。

    “新兴侯之弟,慕容泓。”

    炉火呲呲伴着沸水咕噜噜地作响,当热气总算和着粗茶的味道在狭窄的空间里弥漫开来,倒还不如一杯平淡的白水。屋子的主人不知从何处摸出两只旧陶碗,一只裂纹纵横的摆在自己面前,另一只尚算完好的以来待客。

    桐生禁不住低头,茶叶的渣滓这时还浮于表面,总让人想要吹一口气叫它们随风散去,他轻轻从案上端起碗来,动作一拙,茶水顺着不大不小的缺口泼洒出来。

    他们一时都有些难以名状的情绪,或许从乍一碰面就心照不宣地彼此藏掖,到如今尴尬地不得不流露出来。

    茶碗打了个转,缺口便神秘地隐藏起来。

    “先生别来无恙。”

    桐生抬起头来,少年人的眼中蒙了一层淡淡的忧郁。他们许久未见了,以至于他一瞬间以为:本就该是这个样子的,因为也许再也记不起从前这双眼睛里饱含的热烈、远大和光明。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甚至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

    “济北王也是。”

    慕容泓笑了笑。

    从榻上依稀传来些孩子的咳嗽声,慕容泓蓦地站起身来,桐生跟过去,见他笨拙地将他的茶水递到那个坐卧虚弱的孩子手中,这才意识到虽是这狭窄的屋子,他倒还未沦落到孤身一人。

    方士惯性地半蹲下去,握住那孩子的腕。

    “先生?”

    桐生站起身来。

    “夜里多烧些炭火。”

    “谢谢。”

    桐生忍不住看向他,在近榻微弱的烛火照耀下,一双黑白分明的双目满怀感激又不失去他的骄傲。

    “您还记得从前宜都王家的儿子吗?”他们重新坐回了案前,总算是因这不大不小的插曲而有了合适的话题。

    “取名凤的那位?”

    慕容泓点点头,又径自在私下盘算起来:“您大概……统共的话……见过他两次,都在他很小的时候,大概……这么大。”他比划出一个襁褓的大小,继续说:“他也是那一年出生的,就是……那一年,想要跟着沾些……呃,福气……”

    他说着说着也不知为什么竟停了,桐生等了他好一会儿,才接到:“不止两次,我记得他,记得清楚,他是……”

    他指了指榻上的孩子,彼方正以一种类似幼鹿受惊的目光看着他们谈话,直到慕容泓将目光投放在他的身上,他才总算能安心一些似的。

    “也是宜都王的儿子,就是……他的弟弟。”

    桐生略有一些不解:“现在是你来照顾?”

    慕容泓点点头。

    “他很信赖你。”

    慕容泓没有回答,连动作都没有,只是看着慕容觊发呆,半晌才似梦寐中一般说:“他只跟我们说过先生的行程,所以您在长安,我倒是一点也不惊讶。”

    桐生终于不知道该怎样把话续上了,而恰他本就不善于应付这样的场面,他只能低下头,从身上摸索出什么东西放在案上,推到慕容泓眼前。

    “这些是……”

    慕容泓低头去看,借着灯光看出那不大不小的一只漆木盒子,桐生的一根手指还停留在盒盖上,像是生怕他打翻或者突然发疯,而他却意外地平静,平静的不能够再平静。

    “先生见过他了?怎么见到他的?”

    桐生想要狡辩,却在乍一抬头与他目光相接,总觉得这一黑一白两两分明的颜色似是容不下任何的谎言。

    “先生,说实话,我真的希望他能够去死。”

    桐生动了动眉梢,默默地将手撤回收进了保暖的长袖之中。

    “您是不是以为我只是希望……希望宗族中最让人丢脸的东西消失呢?”

    桐生微微抬头看进他的眼睛里,那闪烁的光彩总不至于是打转的眼泪。

    “我是觉得……我的兄弟……他……”

    “你原谅不了他,却竟然原谅自己吗。”

    慕容泓的目光直直地犹如一柄锋利的剑刺穿过来,他近乎咆哮一般的:“我没有,这不是我,错不在我!我无能为力!”

    桐生不再说话,而他自己也逐渐地冷静了下来,慢慢地他的目光变得呆滞,藏在案底的双手几经挣扎总算放到了明面,他默默地将盒子收入怀中,将头颅低垂到一片浓重的阴影底下。

    “算了,您就当我是吧,真正潦倒下来,才知道以前的日子怎么能够叫难过。”

    桐生松了一口,又仿佛提了一口气。

    “先生。”

    重新屏住了呼吸。

    “韩信究竟,为什么会死?”

    空气中漫涌而上的窒息让人实在无法多呆一刻,桐生站起身来,也来不及慢条斯理地整理衣襟,他转过身,急急地想要夺门而出,终究被一个声音叫住。

    “先生,麻烦您告诉他,就说我将这些东西全部丢进了水里。”

    温室殿。

    “咳咳——”

    正在布菜的一应宫人俱都停了下来,紧张地盯着上座刚刚拿起著匙的男人。苻坚微微皱了眉,低头俯身时却没了方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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