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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挽凤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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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不如(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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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守似乎有些坐不住,额上有些汗珠子渗出来,本就是双手双脚抱紧的官帽,此刻即使看不清什么状况,到底对他无什好处,方要站起到前面去,又见赵整转身向苻坚一拜,道:“臣早听闻燕主好音律,既然今日在席,不如为陛下助兴一番?”

    慕容暐眉眼一动,双手置在膝上忍不住向袖口一番钻拱,到宽袖全然遮住两幅手掌,才敢在这之中攥成两枚发白的拳头。

    慕容冲也听到这话,眉头一锁,向慕容暐看去一眼,又抬头朝赵整看去一眼,直起身子想要说些什么,嘴一张开,却又顺着咽了回去。

    “罢了,既无丝竹管弦,杯酒即可。”一片沉默的对峙中,苻坚终于开口道。

    “陛下,如此岂非扫兴?”赵整问,一刻虚目看向坐在下首的慕容暐,又道:“今日陛下大宴,本是兴事——”

    “行了。”苻坚刻意将语气压低,像含着些警告的意味,赵整还想要说些什么,总算那从方才开始踌躇的太守抢先一步从坐席间站起,跪到中前,叩答道:“枋头虽无盛大歌舞,亦备有琴管舞姬可助一时之兴,赵侍郎伴侍圣上,又要依制行事,故臣擅自做主,已备下不时之需。”

    苻坚点了点头,赵整又暗向慕容暐睃去一眼,却也不再说话,歌舞传上,方才一时尴尬似是被冲散不少。

    鱼贯的奉酒奉食,慕容冲木然地看在眼里,只觉得接连几日长途跋涉从未有饱食,如今却食着什么都觉无味了,眼神游移于列席,一眼便看到郭辩边笑边捧着一只觞,慢慢地品酒。

    又是那股火,连带方才口不敢言的委屈和憋闷,堵在胸口着实难受,只想找一处速速发泄出来,或是将桌案地阶拍烂,或是盆盘陶瓷全部摔碎了,这样才解气。

    只是不行,慕容冲懊恼地想到:偏偏不行的理由更是委屈。

    如坐针毡。

    “当年桓温水军渡河,一路至此地,金铁贯耳,旌旗满空,攻城略地,几势不可挡,唯道明一人敢战,且大获全胜。”

    慕容垂虚和眼目,一派温柔恭谨,拱手逊言道:“臣之兄长曾有一言:合宗族同盟、宽军民下属,臣无过人的本领,不过顺此意行之而已。”

    “从前听闻令兄大名,如雷一阵,更想其当年克占洛阳的丰功伟绩,只不过……沈劲一员猛将,为何不得留用?”赵整笑着问道。

    慕容垂放下手中酒觞,暗中地向苻坚看去,抬头时笑道:“此算吾兄平生一件憾事,其曾言杀沈劲之过甚盖克洛阳之功。”

    “沈劲不臣,要抵此过,莫非将劳师攻下的洛阳城奉还回去?”

    慕容垂不语,再度看向苻坚,听他轻笑一声,手一挥,席下立刻静成一片。

    “朕欲改枋头之名为永昌,除其终岁赋税劳役。”

    赵整面色一凝、手间一握,但见此地的太守感激涕零地伏地拜谢,又见苻坚与慕容垂对视,彼此一笑。下首张蚝抽出剖割鱼肉的匕首,与赵整目色一接,起身自暗处顺路而出。

    “报!陛下!”

    一室寂静,苻坚与众人一道,都看向那跪于中央的传令卒。

    “高句丽来使,执送燕国太傅慕容评。”

    慕容冲从席间抬起头,恰能与慕容暐对视一眼。

    苻坚挑眉,抬手道:“带上来。”

    慕容评双手被结结实实绑缚身后,一头乱发仍是黑黑白白,此刻却是白多黑少,一夜之间的事情,也说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或许是担惊受怕了一路,或许是疼惜他留在邺城倚叠如山的宝贝财物。

    他被两名兵士推搡着跪在地上,头颅低垂,面目肮脏辨不清灰尘泥土,眼下乌黑青紫一片,就这样不言不语,倒是让人觉得有些可怜。

    不过却并未有人真正地可怜他。

    慕容垂从席间站起,跪到慕容评前方面对苻坚,拱手叩拜道:“请陛下即刻诛杀此人。”

    “宾都侯,”赵整坐在席上,语气不急不缓,略带些戏讽的意思:“您可否认错了人?方才合宗同盟之言仍在耳,诸座受益不浅,如今座下所跪乃你叔父,何故不讲合宗之说了?”

    苻坚似乎对赵整有些微薄的怒意:“赵侍郎——”

    “陛下恕罪,还请陛下决断。”赵整似乎也知要稍敛锋芒,略一垂首以示顺服。

    苻坚看向慕容垂。

    “道明,这是何故?”

    “回陛下,今者殿下所跪,确为臣之叔父评,然其在燕国作恶多端,陷害忠良、贪赃枉法,究其所为,实为亡国之臣,奸佞祸患——”

    “宾都侯的意思,是为燕国之亡而愤愤不平?”张蚝道。

    苻坚又朝他看去一眼,却不加言语,只是抬抬手示意慕容垂继续陈说。

    “臣从前事燕,不得志,今投奔陛下,得宽待善用,如何有如虎牙将军所言,意敢不平?燕之亡,乃天道,乃其君不君、臣不臣,咎由自取。”慕容垂话语从容铿锵,倒是说得情理俱在,言半又一叩首:“臣请谏陛下杀此人,是为不复污圣朝,请陛下,杀之。”

    慕容评像是一概未能听见他所说的“杀之”之话,蓦地抬眼四望,于席上环顾,从闭目抿唇无什动静言语的慕容暐身上一顿而过,再盘桓至慕容冲身上慢慢地停下来。

    苻坚的目光随他。

    慕容冲先是注意到慕容评投来的目光,着实来讲,从骨中对他已并无什同情,即使他此刻真要被拖下去处死,恐怕自己也不会有太多伤心的情绪,甚至要向他还一句当年用作警示的赞语:“中山王的确学会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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