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冰的东西正拿黑黑的眼睛盯着自己,一边还自口中吐出鲜红的信子。
“你倒是说一句话!”慕容冲对着慕容凤说:“我跟七哥都想了这许久了,你倒是悠闲地连半句参谋都没有。”
“你想我说什么?”慕容凤放下手中的书,侧过身子来看着慕容冲:“如今咱们见不到陛下,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凭我们几个,能怎么办?”
“要不然就调集你手下的虎旅,咱们进宫去。”慕容泓对慕容冲说。
慕容冲一脸无奈看了眼慕容凤,慕容凤更是叹了一口气:“你怎么能这么糊涂?”
“怎么?”慕容泓拧起眉说:“悦仆射死得冤屈,此事必是有人谋害,如今太后与太傅借着宫中有什么妖魔之说不叫我们面见陛下,我们还能怎么办?”
“就算是有人谋害,又怎样?”慕容凤问。
“自然是查出是何人谋害。”慕容泓答。
“之后?”
“之后自然要处置此人。”
“你怎知此人是谁?”慕容凤笑了笑,又看慕容冲:“此人是谁,恐怕凤皇比咱们清楚,你倒是问问他,凭他之力,甚或凭陛下之力,能不能将此人处置了?”
慕容泓急切看向慕容冲,后者慢慢低下头去,像真想到了什么,却是口不能言了。
“唉——”慕容凤趴在窗边向外看了一眼,说:“这天气阴了几日了,还是不见晴,倒也没见一滴雨下来。”
“你说咱们几个,比起吴王、太原王,谁懂得多呢?”慕容凤缩回身子来,神色有些黯然,突然问了这样一句。
皇帝依旧不起,不过这次是真的病了,且是吓病的。侍中、吴王仍如前日,另有大司马今日初次告病,不朝。
天边响了一记闷雷,乌云翻滚上来,却还是不下雨。
裴昭仪的宫中围上了一众人,个个神情严肃,不苟言笑。
“放我出去!”殿内传来一声哭喊,接着是纷乱,似乎有谁撞到了守门人的身上,又被狠狠地一把推回去。
裴昭仪跪坐在地上,青丝散乱,哭了一阵抬起头来,四周是陌生的面目,都正拿冷冷的眸看着她。低下头去,一纸铺开,几笔墨字张牙舞爪地飞进眼里,末了还有皇帝的玺印,最为刺目。
此刻真是无人可以指望了。
指尖动了动,抚上已慢慢隆起的小腹,里面的活物仿佛一瞬跳动了一下,牵着她的心向下一坠。
立刻跪爬到了传旨人的面前,一下把头磕到地上去。
“妾之罪深重,自知无颜苟活,可妾腹中尚有陛下骨肉,错在妾身,无关此子,求贵人代为通报,求陛下怜惜孩子。”
一下下,直到脑袋撞出了血来,却不得回应。受她这一跪的人默默向后退了一步,又挪脚将盘中的毒酒向她的方向踹了一踹。
忽觉得好笑至极。
这个孩子,生下来又能做什么呢?
蓦地向后倾身,咚地坐在地上,捧腹笑了起来。
越笑越觉得格外开心,笑到最后出了眼泪,落到嘴边顺着饮下去。
皇帝有什么错?太后有什么错?皇后有什么错?
善如狄美人,又恶如己,相比而来,谁的结局都不算好。那么,自己……又有什么错?
人,都是自私的,不是吗?
“太后。”
可足浑合了手上的缝补,抬头睃了一眼殿下来复命的人手里捧着的空盏,点了点头:“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