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伶俐聪慧、鬼点子最多,朕日后若掌政,所能真心仰赖的便只有你。”
慕容冲似懂非懂听他朝政要言、陈情言辞说了一通,因他从前与慕容暐坐于一处谈论得无非是些骑猎乐曲之类的事,那时彼此舒展眉眼,哪里有如今这样面目紧蹙、不苟言笑商议如斯大事的时候?故而一时大气不敢出,又移膝把身子坐直,压下了眉梢像是在琢磨却又不知究竟琢磨着什么东西,片刻才战战兢兢抬起头来。
“皇兄……皇兄是要三辅归政?”
这下子换慕容暐紧张不定了,眼神躲闪一时正色一时,最后闪烁其词道:“嗯是……不,也不是……朕只是担心太原王的病……所以才早作打算。”
殿外有宫人入来,身后带着一众乐人屈腰弓身地到了跟前。未及开口,谁想慕容暐骤然一个砚台摔过去,大声呵问道:“谁叫你们进来的?给朕出去!”砚台擦着带头的衣袖过去,吓得那人一抖,后面的人一时都有些莫名和惊惧,却也不敢妄自揣测帝意,只能诚惶诚恐地行过礼便匆忙退了下去。
其实不只有那等乐人惊惶,连慕容冲也因他乍一来的暴躁而有些不知所措,以致从正阳殿里出来时还恍惚不清。行出一段之后糊里糊涂地被似乎一直候着不曾离开的慕容臧拉了过去。
慕容臧身边也没有带随从,因为他甚至比慕容暐还要年长一岁,所以拉住慕容冲的袖子之后,只能俯下身子才勉强贴住他的耳朵。
“凤皇,怎么样?陛下与你说了些什么?”
慕容冲如梦初醒,虽然仍是不乏茫然,但总算知道答话前在脑袋里把之前听到的的话琢磨一遍,仔细想想,悟觉有些言辞的确不应该照模照样地告诉给慕容臧,又不知该怎么修饰,于是索性含糊着说:“皇兄说……四叔的病,的确不太好,恐怕……二哥,我们现在就去太原王府看看四叔吧?”
一句话说到最后有了些吞吐的动静,却并非刻意装演出来的,实际上,这话中含糊其辞占五分,另外五分也是的的确确的忧心。
生老病死,他已不能算是小孩子,从前用来安慰抚顺他的言辞也骗不了他了,死了不是去了哪里,也不是睡着了。
而是……
慕容臧微皱起了眉头。
“我们只知道太原王病了,可陛下还并未召众兄弟告知病情,你我又是怎么知道他病至不起的?”
慕容冲抬头看了他一眼。
慕容臧又说:“事关重大,凤皇,陛下究竟与你说了些什么?你说出来,我们也好一道想想该怎么应对。”
“皇兄与我能说些什么?”慕容冲压下眉眼:“我进去的时候皇兄正在找东西,我便帮着他找,幸好最后找到了,皇兄和我都松了一口气,只不过大抵他也忘了要与我说些什么了,所以我就出来了。”
慕容臧低头看了他好一会儿,收合了唇齿边的问话,最后说:“既然如此,你即刻回宫去,我也该回王府了,何时陛下召了大家一起说此事,我们再一起去太原王府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