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静静养胎。后来我总是在想,月儿当时之所以还留在府里只是因为腹中的孩子吧,而那时我却没想到这些,只是一味地发泄我心里的愤懑。
我故意几天不去找她,后来有一日终于忍不住偷偷跑去翠色园,竟然发现那个离开已久的男子正与月儿说笑,月儿面带微笑似乎及其开心的样子,脸上是这段时间以来从未有过的笑容。
彼时我的理智早就被妒火烧光了,举剑冲去与那男子打了起来。
月儿一直在一旁焦急的喊停下,但我正妒火中烧,只觉得她是在担心这个男人被我伤到了才这样焦急,故而出手愈发狠戾,几乎毁了半个园子。最后还是重孕在身的月儿亲自拦下了我们。
那男人走之前对我说了句:“不可理喻。”
我冷冷的看了月儿一眼,头也不回的走了。
每当我独睡,翠绮便会缠着我,我不胜其烦,后来在云城大街上看到一个叫秀姬的颇有姿色的女子,竟又将她娶了过来。婚礼上,翠绮哭喊着闹个不停,而月儿只是淡淡的面上无一丝表情,没有说任何拒绝的话,对那秀姬投过来的战兢眼光甚至报以微微一笑,我再一次失望。
那时我并不知道,自己此举只是为了报复我的月儿,就是想证明我的月儿还在乎我的而已。倘若那日她说一个不字,我定然立刻遣回秀姬,与她一生相爱。
我亦刻意忽略秀姬眉眼中有几分肖似月儿的事实。
那天晚上,我站在洞房外面望着沉沉的夜色出神,月儿一袭白色衣裙出现在我的面前。
幽姿秀逸,柔雅绰约,她还是那么美,犹如精灵仙子。
“承哥哥,你…还爱我吗?”
我看着那双水灿双眸中蕴满的委屈,心中疼痛。嘴上却是冷冷道:“你说呢?”
“翠绮说,你当初是因为我武功高可以保护你,才喜欢我的……”
翠绮真是愈发的不可理喻了,竟然寻了这么个理由来离间我们俩?而她,竟然也会相信?
她的身体在夜风中有些瑟瑟发抖,我多想冲过去抱紧她,将她融进我的身体让她再也不能跟其他男子调笑。
她一直低头揉着身上的衣角,就像以往任何一次心头委屈的样子,等着我的回答。
我说:“她说的对。”
然后看着她双眸中的亮光逐渐熄灭。
那一晚,我坐在洞房里,喝了一夜的酒。
我也一直没去看她,甚至卿卿出生的时候,我也没去。
下人们兴冲冲跑来跟我说是个可爱至极的小姐,我只淡淡点了点头,但心情却不似脸上表现的那般淡定。
我心里想,是个女儿,那长大后定然像月儿一样美丽,月儿教她琴舞,我便教她书画……
快天亮时,我终于还是去了翠色园。
月儿一脸疲惫,面色仍然苍白,静静的睡着。我看着她的睡容,心中的柔情再也忍不住,轻轻的亲吻着她略冷的脸颊,抚摸着她柔软的鬓发。
她一直没醒。
彼时我不知道,我们至此一别就是近二十年光阴。
如若知道,我定然会叫醒她,对着她那双灿若星辰的眸子,跟她说一声——
对不起,我爱你。
第二日,她便走了,甚至带走了我只见了一面的卿卿。
翠色园,人去楼空。上穷碧落下黄泉,我终究没能找到她。
那年我亲手在翠色园里种下了许多菩提木,然后看着它们一年年长大、看着它们蔚然成荫,却始终没有等到她回来。
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我只知道她永远的刻在我的心里。尽管我的心已经血肉模糊,但她却仍站在那里,拈花而笑,黑眸灿若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