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一个人对另外一个人的感觉不可能会出错。
洛纱虽然理性,但是她深知人是感性的动物,所有重大的决定都是由情感做出的。“可是没错啊!长信爱的就是陌九离啊!”洛纱疑惑了。
洛纱抬起头看向陌九离,陌九离却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放长,落在洛纱的身后。洛纱回过身,她身后一棵大大的榕树,撑着擎天巨伞,独木成林,苍劲繁茂的枝叶反射着月亮的银光,粗细不等的气生根从树干上垂下来,树下没有光,显得幽静而神秘。
“沙沙,这报仇雪恨乃男儿之事,与你一女子何干?”陌九离依然是那临风玉树美少年,站在这古树之下,美轮美奂,相得益彰,似与往日并无差别,洛纱却从他紧绷的身形中看出他在强压怒意。
“可我认为只有嫁给那人才能帮到九离哥哥!”长信的眼神怯懦地一闪,陌九离捕捉到了,可他以为她是在虚张声势。
“谁在你脑子里种了那么奇怪的念头?你以为你能做什么?还是你根本信不过我?”陌九离往前踏了一步。
“我信得过,可是我怕!”长信突然哭了。
“你怕什么?”陌九离追问。
长信哭了很久,她怕看到陌九离孤身奋战,她怕他们阴阳相隔,她怕等这仇报完了,他们却不能在一起,她好像还担心着什么,可是她最终什么都没说。
“九离哥哥,我心意已决!”长信抹干了眼泪,对上陌九离。
洛纱之前还保持着理性,她只是心知长信爱着陌九离不得而怨恨于他,可是这一幕幕像电影长镜头一样展开时,她却以为长信长歌当哭:
这是怎样的爱,只为护得对方周全,却不惜投入仇人的怀抱?!然而她终还是个稚气未脱的女孩,空有一番勇气和愿望,都还没有遇到仇人就丧了卿卿性命。
只是,只是陌九离的痛苦这姑娘可曾想过?在生死弥留之际,是否后悔过?
那晚的陌九离盯着长信看了许久,一言不发,眼神中充满了心痛,失望,无奈和决绝。然后他戏谑地一笑,气势全收,恢复了平日的玩世不恭,之前因为愤怒而发亮的双眼,瞬间就暗了下来,仿佛那燃烧得正欢腾的枯木被暴雨无情地浇灭,只剩下苍白的死灰和还没有完全烧尽的节节残枝,没了生气。
他往后退了一步,薄唇轻启道了一句“但随沙沙心意”后,便优雅转身,不带一丝留恋,只留给长信一个孤寂的背影。
“我对你只是兄妹之情!”躺在血泊里的陌九离说。
“兄妹之情!”
洛纱默然,她无言以对。自那以后,陌九离恐怕只能对长信抱兄妹之情了!童家主说陌九离无法面对自己的痛苦,真是丝毫不差!
他高傲冷漠,希望等到她的回心转意,却只等来一纸诏书;他放心不下,出城护送,却看见死人堆里受伤的她;他欢喜雀跃,以为将她救回,却不想她已经不识得他;他在旁守护提醒,她好不容易想起,却不得不再次离开。
她可以忘了,陌九离却从未忘记过!
“九离哥哥,对不起!”洛纱终是落下了泪。
陌九离目光回拢,看到倔强站在那里的长信,还有她挂在脸上的泪,修长的手指伸出来,帮洛纱轻轻抹去,长长地叹了口气,伸手把洛纱搂进了怀里。
这怀抱温柔而深情,是长信熟悉而安心的。洛纱自穿越过来一直孤苦无依,虽然在童家落脚让她感觉很温馨,可是她却一直端着笑脸强势示人,内心的脆弱和惶恐从来没有展露过半分。而陌九离知道她的一切,纵容她的胡闹,护着她的心意,使洛纱终于可以放下戒心、卸下防备,长信的悔恨和洛纱找到依靠后的释然使她的情绪瞬间决堤,从刚开始的抽泣到最后放声大哭!
“嘘,嘘,嘘!别哭那么大声,你忘了这是哪里了?!”陌九离急忙拍洛纱。
“你们是谁?胆敢擅闯王宫!”一个苍老的声音。
洛纱一惊,天哪,这是长信宫!她闯祸了,她闯大祸了!
她本能地抬眼看陌九离,每次闯祸她都看陌九离,洛纱觉得她都快看习惯了。
“朱嬷嬷,抱歉半夜惊扰,我是陌九离,还有长信郡主!”陌九离的声音听上去平静却带着少有的乖巧,仿佛大男孩遇到了宠溺自己的祖母。
提着灯笼的老嬷嬷身形一摇,“小主子!”
陌九离一提起朱嬷嬷,洛纱就想起来了。每次都是朱嬷嬷偷偷放陌九离进来看她,每次她被其他公主欺负了,又是朱嬷嬷帮她上药,她出嫁时哭得死去活来的也是这亲爱的朱嬷嬷。
“朱嬷嬷,”洛纱故作开心地一路跳过去,抱住那老人。
“哎哟,我的小主子啊!你可算露脸了,你这一路去北域不断有不好的消息传回来,老奴在这里日日担惊受怕,都要被你急死了!”朱嬷嬷抱着长信激动不已。
“让我看看你,前一阵子听说你受伤了,怎么又和九离哥哥一起回来了?”说着就把洛纱从怀里推出来,像看个瓷娃娃一样端着洛纱的脸,放到眼前。
“呀,你怎么穿着男装?!又在胡闹什么?真是不安生!怎么哭了?攸王欺负你了?”朱嬷嬷看长信脸上挂着泪痕,知道陌九离是不会弄哭长信的,恨恨地说:“定是那攸王待你不好,九离哥哥把你救回来了?”
洛纱扑哧一声笑了,这陌九离油嘴滑舌的,平日里自然是把老嬷嬷哄得服服贴贴的,“攸王没有待我不好,刚才是九离哥哥说话气我呢!”
陌九离无语,眼望天边,这小妮子还有没有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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