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外北域的战士在洛纱的身后慢慢合拢,将她围在中间,形成包围圈。
攸王带着他独有的银色面具站在北门城头上俯视着洛纱一步一步走来,他的面具折射出朝阳耀眼的光芒,显得冷峻而威严。而她手中的长剑上滴着血,在她的身后蜿蜒出一条曲曲折折的血迹。
洛纱体力透支,也受了伤,可是长信却是南陵的郡主,待嫁的王妃;在她面前的是她的夫君,是刚才带兵救她和陌九离于水火的人,同时又是将来掌握她生死的权威!
洛纱在经历了劫后余生和生离死别之后,依然提醒着自己和攸王的身份,不能示弱,容不得落魄,她必须光芒万丈,姿态端庄,她苛求自己每一步都端着,走稳,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忘记刚才的那一切!
走到城门口,洛纱长剑回鞘,边跪下,边说:“长信拜见攸王陛…”
话没有说完,攸王已从城头翩然下落在她面前,伸手扶住她:“郡主不必多礼!”
洛纱脸颊上挂着泪痕,溅着血迹,表情悲恸,红色的嫁衣上已经开始渗出她的血,让嫁衣的颜色红得更加娇艳。她强行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回想满身是血的陌九离,握着凌月的手颤抖着。
攸王将失魂落魄的洛纱横着抱起,凌空飞起,在城头上轻轻一点,往城外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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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何必这样大费周章地送长信郡主去北域?”一个声音响起。
“这样他才会完全信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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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伟探病
洛纱再次醒来下床活动的时候已经是两周后,由于她身体还未完全恢复,攸王并没有班师回朝,他们只是在将军府呆着。
洛纱醒来后正常得紧,每天该干嘛干嘛,好吃好睡,好似之前的两次劫杀都没有发生在她身上似的。
攸王有一阵子不在北域,加上之前战乱,首城的平民纷纷迁徙回来,需要安置,事情特别多,而萧伟并不会治理朝政,总是在那里纠结怎样才是对的,因此每天都折腾到很晚。等他去看洛纱时,洛纱都已经睡了。
萧伟也不允许婢女们通报,只是问过一切正常后就离开了。
将军府的婢女对洛纱是有些不满的,倒不是她对她们不好,相反她对她们还相当不错:有的主子尖钻刁刻,小心伺候还要被打骂;可洛纱从来不大声责骂,打翻了茶水,弄脏了地板,吃的冷了,烫了,汤药苦了,甜了,她都没有任何抱怨。
她只是,漠视,这种漠视就好像你在她面前你是空气一样透明。
可是萧伟却没所谓,许是他和现代的洛纱相处惯了,他知道有的女人就和男人一样,需要有一段时间独处,她不是对你不满,也不是需要你关注,她只是需要安静一下,来理清自己的思路,重新聚集被外界分散的精力。而她一旦整理好自己,她又可以光芒万丈,一如谈判桌前的洛纱,景耀面前步步为营的长信,和明明身负重伤还举止端庄走来的他的王妃。
这一天,萧伟早早来看洛纱,洛纱正在花园里赏花。萧伟示意婢女们不要通报,就一个人去了花园。洛纱说是赏花,其实只是双手抱膝坐着望天,微风吹过,轻拂起她的长发,露出她秀美的面容。萧伟不忍心打扰,就坐在回廊的长凳上看着她。
洛纱本打算装聋作哑,却看攸王没有离开的意思,只得长叹一口气,低头落下双脚,站起转身,对上坐在长凳上的萧伟。
“长信拜见北域攸王!”洛纱低头屈膝行礼,这是他们第一次正式相见。
“平身!”萧伟现在说这句话已经很自然了,之前每次说,他都觉得自己一身鸡皮疙瘩,感觉像是在拍电影。
“谢陛下!”洛纱继续道:“长信感谢陛下救命之恩,今生今世末齿难忘!”
“郡主不必介怀,郡主在外失踪数月,颠沛流离,受尽磨难,现在总算步入正轨,苦尽甘来了。”萧伟安慰道,“朕今日是来告诉你一个消息的。”
洛纱默不作声。
萧伟继续道:“今日朕派遣给白城的一千骑兵回来了。”
“甚好!”洛纱轻声答道。她心里微微一动,但脸上依然面无表情。
“你不关心陌城主?”萧伟故意试探道。
“关心。”洛纱觉得她想要在北域活下去,最好还是不要打翻攸王的醋坛子。不管她和攸王的实际关系如何,没有男人能容忍自己的妻子心里装着别人。之前她和陌九离在生日宴上的举止若是哪天被有心人道于攸王听,真是百口莫辩,万死不辞,倒还不如借着今天说个清楚。
“长信远嫁北域路上遭歹人追杀,是陌城主从死人堆里把我救出来的;陌城主苦于势单力薄,恐长信伤好后离开白城又被人追杀,无法将长信安全送到北域,才想办法借芳林公主之口道出我是长信的身份,知道陛下定会心存怀疑,派人来询问,甚至会因为怀疑陌城主与我私奔而发兵白城,届时陌城主就好名正言顺地让北域的军队接我回北域。却不想幕后之人宁可错杀也不肯错放,才使得他自己在生日当天大开杀戒,身受重伤,险遭杀害,侍卫皆被屠尽;陌城主对长信恩重如山,长信怎会不关心?!”
洛纱一口气把话说完,她前阵子平复下来的心情,又起了一丝丝涟漪。这段话是她事先想好的,如今把它说出来竟然把自己都感动了,这陌九离对攸王陛下的用心真是日月可鉴!想到长信与陌九离的关系,洛纱觉得此处应该有掌声--为陌九离的高风亮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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