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但凡能有一点办法活下去,便是卖女人卖孩子,许多农民都不会去冒着杀头的危险去造反。
殷良生不再说话了,言尽于此,董父是不可能支持他了,但他不会就此放弃,为了拿回粮食活下去,村里总会有其他人跟他有一样的心思,去官府讨说法要粮食,他去定了!
董家的房屋隔音效果很差,隔了一间屋子,菁玉也将殷良生和董父的话听得清清楚楚,不禁担忧起来,胡滨敢欺上瞒下搜刮民脂民膏,怎么会将吞下去的粮食吐出来,这些村民去了也是徒劳,说不定还会被定一个聚众谋反的罪名。可眼下却没有别的法子,菁玉当初给周文远举报胡滨,想让琼州知府来处理此事,却万万没有料到周文远跟胡滨是一丘之貉狼狈为奸,海南品级最高的琼州知府都腐败了,除非请两广总督查办此案,但两广总督远在肇庆府,现在给他送信也来不及了。
菁玉自嘲地苦笑一声,即使两广总督接手此案,那又如何呢,处置了周文远胡滨和张之祥,还会有第二个贪官和第二个张家,老百姓只不过得了一个喘息的时间,又会遭受下一次的盘剥。
如果前世他们起义成功了,有些人只不过是从被欺压的人变成欺压别人的人罢了,她和刘岚,大约会被曾经的战友以牝鸡司晨为理由抢夺胜利果实,将她们置于死地吧。
菁玉还是没有机会问殷良生他识字的事情,次日天还没亮,殷良生就出门了不知所踪,她只好旁敲侧击地问董凝。
董凝颇有些自豪地道:“姑父以前是教书先生,后来才投笔从戎的,表哥识字读过书,将来也能教孩子,希望这个孩子长大了能考取功名,也就不用像我一样吃这么多的苦了。”
原来……还是和水溶无关啊,菁玉心中失望,嘴里干涩无比,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可能,殷良生真的不是水溶吧,她指点董凝将药膏敷在眼睛上包扎好,衷心道:“你们一家都是好人,好人有好报,阿凝,你们的孩子将来一定会出人头地的。”
菁玉双眼失明,她看不到董凝轻轻抚着隆起的小腹,蕴满笑意的双眼里渐渐浮起一层水雾,折射出几分深入骨髓的痛色。
“谢林姐姐吉言。”
菁玉在江谷村董家养伤数日,可以勉强下地行走了,便向董凝打听黄充,想亲自问他小金人吊坠的事,却不料董凝惊讶地道:“林姐姐认得黄充吗?表哥救你回家的第二天他就不见了,到现在都没见他回来呢,黄大嫂子都准备去报官了。”
菁玉眉头紧锁,黄充肯定被霍炜的人抓了,现在凶多吉少,怕是早就被灭口了,唯一和水溶有关的线索断了。
当天晚上殷良生回家,沉着脸一言不发,径直坐下劈柴,生锈的斧头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每劈一下都含着极力隐忍的怨愤。
菁玉听得出来他把劈柴当发泄,猜测他前几天说要去官府讨说法,想来是被赶出去了,一粒粮食都没有要到,心中怨愤无比才会如此。
菁玉和董凝已经说好了,要给殷良生诊脉治病,这是唯一能确认他到底是不是水溶的方法,但现在殷良生的心情极度不好,不是诊脉的时候,她只能继续耐心等待。
董凝的声音忽然响起:“表哥,你流血了!别劈柴了,我给你抹点药。”她向菁玉要了一点止血药,连忙给殷良生包扎。
殷良生懊恼道:“粮食没拿回来,阿凝,我太没用了。”
董凝心疼地道:“粮食还能再种,你人没事就好。我要的不是粮食,我只要你平平安安,咱们一家人都平平安安地在一起。”
“我承诺过要好好照顾你的,现在却让你吃苦受罪,你放心,我一定能把粮食拿回来!”殷良生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某种视死如归的决心。
此后殷良生一连数日都不在家中,谁都不知道他在外面做什么,五天后一队官差踹开了董家小院大门,凶神恶煞地道:“殷良生聚众谋反!奉县太爷之命,将叛贼同党捉拿归案!”
☆、斩首
董父被两个衙役反手按住,早已吓得两条腿直打颤,口里唯唯诺诺喊冤道:“官差老爷,我们董家世世代代都是良民,我外甥还为朝廷效力打过茜香国,怎么可能聚众谋反,他一定是被冤枉的!求官老爷明察啊!”心里叫苦不迭,后悔没把殷良生关起来,这下得罪了官府,他们一家子哪里还有活路啊!
官差怎肯听他分辨,命令手下将董父董母捆住,不耐烦地道:“殷良生煽动乱民伤了张大老爷抢了张家的粮食,不是反贼是哪个!啰嗦什么,还不快拿了人回去复命!”
董父董母吓得肝胆俱裂,抖着唇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殷良生居然真的集结了一批人去张家抢粮食,这是要害他们全家满门抄斩啊!
去房子里搜查的官差将屋里掀了个底朝天,没有找到董凝的踪迹,出来向领头的人报告,那人眉头狠狠一皱,向董父喝道:“你女儿呢!”
“回,回官差老爷的话,我闺女去地里干活了。”董父垂眸,额上冷汗涔涔而下,暗暗松了口气。不久之前,殷良生救回来的那个叫林悠的女人突然说有人向董家来了,来者不善,催促他们赶紧收拾东西逃跑。董父半信半疑,怕是有人来找林悠的麻烦,就让董凝收拾了林悠的东西从后门出去,哪知她们前脚刚走,紧接着官差就破门而入了。
“一定是从后门跑了,快去追!不能叫她跑了!”
五个官差应声而去,董父董母紧张地手心直冒汗,董母哀求道:“官差老爷,我们老两口跟您去见官,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女儿吧,她还有身孕,不能去坐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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