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说好得罪了刘老爷,那刘姑娘把张家的人和媒人一起打出去了!”
其他人吃了一惊,纷纷道:“竟然将人打出去!这也太没教养了,哪个刘家?教出这么个没规矩的姑娘来,合该她被退了亲!”
有知情人低声道:“听说是刘参将家……”
七嘴八舌的声音静默了片刻,有人低声道:“刘参将胳膊都断了,还能继续带兵打仗么?”
“那怎么能行呢,要是他上了战场,岂不是被人耻笑我大靖无可用之才。”
有人赶紧道:“莫谈国事莫谈国事,你们说刘家闹了这一出,将来谁还敢娶刘家姑娘?”
似乎都知道刘叔明前程无望,地位一落千丈,编排刘家的事情来都带了几分幸灾乐祸落井下石的意味,葭雪竖起耳朵仔细听着,连给病人抓药都忘了,被人催促了几次才回过神来,包好药材给病人,眉头皱起心事重重,刘岚被退亲之事不难猜测,张家结亲之时定然考虑过刘家的权势,如今刘叔明前程已断,刘家权势大不如前,眼瞅着刘叔明连官位都快保不住了,刘家对张家已然毫无用处,不管用什么借口退亲,定然将刘叔明折辱了一番,否则刘岚怎么会气到不顾形象地将人打出去。
才不到一天,这件事就传遍了京城,成为帝京茶余饭后的笑料,只怕刘岚将来也很难再嫁给门当户对的人家了。
葭雪心里难受,决定今天多陪刘岚一会儿安慰安慰她。
还没到医馆关门的时间,刘府的下人来请尹绍寒过府看诊,尹绍寒携葭雪赶往刘府,才知道今天发生的事情让刘家颜面扫地,刘叔明动了家法教训女儿,气得他拿着鸡毛掸子狠狠地打刘岚,鸡毛掸子打断了她也咬紧牙关不肯低头认错。
刘叔明情绪激动怒气上窜,吐了一大口鲜血昏迷不醒。
刘太太既恼恨又心疼女儿,此时罚正刘岚跪佛堂,刘叔明什么时候醒来才许她起来过来请罪。
刘叔明的脉象急促凌乱,他本就重伤未愈,今天接二连三地受了刺激,导致心气逆转气血上涌陷入昏迷,尹绍寒开了药方,“刘老爷没什么大碍,好好休息便是。”
葭雪在一边打下手,有心想去看刘岚,却没有理由和借口去刘家的佛堂,还是等天黑了再过来一趟见见她,再把默写出来的内功心法秘籍给她。
刘岚跪在佛堂里,面前的佛龛上供奉着一尊小型如来佛祖雕像,慈眉善目地望向红尘人间,雕像的双眼却是空洞的,都道我佛慈悲,可为什么她看到的却是一种冰冷的绝望。
张家退亲的理由是八字不合,说这几日张家大公子张恭诸事不顺卧病在床,明明年初结亲的时候八字相合,刘家出了事就变成八字相克了,还是她刘岚克了他张恭,刘家已经落败,张家怎么会顾及刘家的颜面,更不可能顾及她的名声,用这种理由来退亲,传出去她刘岚就是个克夫的女子,让她将来如何立足于世上?
很好,反正她对这门亲事也很反感,拗不过父母才勉强答应,退了亲正好,刘岚趁机发作,抄起扫帚将张家的人和媒人都打了出去——张家毁了她的名声,那就索性毁得彻底一点,这样,就没有人再上门提亲了吧。
她的目的达到了,却也把父亲气倒了。母亲嫁到刘家二十多年,只生了一儿一女,大哥刘岺十岁那年不幸生病去世,刘家只剩下她一个孩子,为了子嗣,母亲今天做主给这个丫鬟开脸,明天又出去买个女孩子回来纳妾,可十年过去了,父亲后宅里一妻四妾都再没能生出孩子来。
即使她不懂医术,也隐隐觉得问题不在母亲身上,也不在那些姬妾身上,但为了保持父亲的颜面,妻妾们还是长年累月地吃着促孕药和坐胎药,每一个人的房间里都有挥之不去的药味,令人无端端作呕。
刘家这一辈只有她一个女儿,嫁不出去对刘家的名声损害可想而知,但她不明白,为什么只有她这一个女儿,父母还要想法设法地把她嫁出去呢,嫁出去,她就不再是刘家的人了。
刘岚一直跪到黄昏日落,才有她的贴身丫鬟鸿儿雁儿过来道:“姑娘,老爷醒了,太太让您过去呢。”
跪的时间太长,刘岚两条腿酸麻地失去了知觉,在鸿儿的搀扶下勉强站起来,雁儿连忙给她揉着膝盖,心疼地道:“姑娘要是跟老爷服个软,何至于受这种罪,一定很疼吧。”
“你们从小跟我,见我跟谁服过软?”刘岚淡淡一笑,双腿恢复知觉后去见父母,接下来又得挨骂挨训了吧。
刘岚走到父母的院子里,听到屋里传来母亲低低的哭声:“老爷,都是我的错,都怪我没照顾好岺哥儿,都怪我让刘家绝了后,岚姐儿又是个不懂事的,今天算是彻底把咱们家的名声给毁了!这京城,咱们怕是待不下去了……”
刘岚心头猛然一颤,母亲那句“绝了后”宛如尖刀在心房划过,只有大哥才是刘家的后人,哪怕他已经去世了十年,那自己呢?她这个活生生的女儿在父母心里又算什么?!
父亲沉默了许久,这么多年了,府中妻妾无一人有孕,大约他也清楚问题所在,长叹一声道:“岚姐儿名声毁了,在京城是说不到好人家了。我已经上了致仕的折子,等我身子好了,咱们就回九江吧。好在这些年攒了不少家业,在九江给岚姐儿也能说一门门当户对的亲事。只可惜……”微微一顿,用无限思念惆怅的口吻道:“若是岺哥儿还在,我何至于为了那个臭丫头操碎了心。”
刘岚推门而入,刘太太看到女儿脸颊上有泪珠滚落,那双蓄满了泪水的眼睛交织着痛苦不甘的神色。
刘叔明夫妻愕然,却听刘岚努力压制住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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