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低低自语:“原来竟是她。”
林海大觉意外,问道:“怎么,尹兄认识她?”
那少年道:“不认识,只是那个教她医术的老大夫是我的一位故人,我受他之托,一直在打听她的下落,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她居然在你家当丫鬟。”
林海脱口道:“竟有如此巧合之事!”两人相视一笑,林海接着道:“也难怪你找不到她了,两年前的冬天,她被她爹卖进了青楼,那家青楼发生了一桩命案,就是陈翰林的那桩案子,她趁乱逃跑出来,被我的马车撞伤了,我带她回家养伤,此后她就留在了我家,我也是万万没想到,她居然跟你还有点瓜葛。”
那少年笑道:“那就看在我的面子上,请林兄弟多多照顾她一些。”
“尹兄放心,她在我林家一日,我就不会薄待了她。”林海答应地很是爽快。
船舱的另外一边,厨房里的葭雪和书墨已经分拣称好了药材,在两个小炉子上分别熬药,葭雪心中有诸多疑问,向书墨问道:“听尹公子的口音也是京城人吧,看起来好像跟大爷很熟的样子,你以前见过他吗?”
书墨道:“咱家大爷跟尹公子都认识快两年了,你还记得不,那年你刚来林府,大爷不是被齐家大爷给打了么,尹公子那天也在茶馆,还是他派人去京兆尹报官,不然大爷还不知要被打成什么样呢。”
“他叫什么名字?”葭雪刚才只顾着给人处理伤口了,连尹公子长啥样都没顾上看,不过这不是重点,这尹公子到底什么来头,漕帮在运河上火拼,他们俩就上了林海的船,漕帮要找的人肯定是他们,不知怎的,她忽然觉得这个人有点危险。
“尹公子单名一个珩字,尹珩。”
☆、秉烛夜谈(新修)
一句话宛如惊雷响彻,葭雪呆立当场,尹珩,他居然是尹珩!
尹琳在七岁那年的秋天染病而亡,她在王春的肚子里待了大半年到次年五月才出生,到如今和尹珩分别了整整十二年,曾经那个追在她身后叫她姐姐的小豆丁已经长大了,这些年来她十分担心尹珩熬不过天花,父母已经失去了女儿,她不希望父母再受到失去儿子的打击,还好,尹珩还活着,可为什么他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听书墨所言,尹珩和林海已相识近两年,而且看林海对尹珩的态度,除了朋友之间的亲密之外,还有一丝疏离尊敬,林海是什么身份,礼部尚书的嫡长子,如果尹珩只是以尹绍寒的儿子身份和林海结识,林海根本用不着这么对他。
尹绍寒不过是一个江湖名医,纵使家族有很多名医入宫,也不过就是个小小的御医而已,如何能跟列侯出身的林家相比,那么唯一的解释,尹珩恢复了他原本的身份,这个身份是林海无论如何也比不上的。
尹珩是尹绍寒在宫中当御医的叔公偷偷带出来给他的,如果是后妃宫女私通他人,尹太医纵使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救他,那么尹珩定然是皇帝的儿子无疑了。
尹珩认祖归宗,恢复皇子身份,尹绍寒孤身远遁,藏身大槐树村,可周漪澜呢,她如今又在何处?
葭雪在得知尹珩还活着的时候又惊又喜,可一旦想起上辈子的母亲,就没来由地心头发慌,她不敢去想却又忍不住胡思乱想,愿老天保佑,母亲还好好地活着,让她们母女有缘再见一面。
纵使这辈子已经成了别人的女儿,葭雪仍旧把周漪澜当成自己的母亲。
两碗药熬好,葭雪放上托盘端回房间,还未走到门口,就听到了里面低低的谈话声。
尹珩的声音略微低沉:“林兄弟此次回姑苏乃是为了科考,你对漕帮有何想法?”
“漕运乃民生大事,漕船却存之不易,当真是兴亡受苦皆百姓。”林海叹息,“我在家中看过各地的邸报,也看过一些和漕运漕帮有关的消息。漕帮是大靖的心腹大患,改制难,取缔更是难上加难。”
葭雪对漕帮所知不多,以前看电视剧武侠小说时偶尔见漕帮出现,不过都是作为龙套,给主角升级用的,没想到在古代漕帮居然还是个令朝廷头疼的麻烦,尹珩既是皇子,又被漕帮追杀,想必也是因为此事吧。
“大爷,药熬好了。”葭雪伸手叩门。
“进来。”
葭雪推门而入,只见尹珩和林海在窗下隔桌对坐,床上的秦河仍旧处于昏迷之中。她把尹珩的药碗端起来放在桌上,“尹公子,您的药。”和阳波宝山一起给昏迷不醒的秦河喂药。
给秦河喂完了药汁,葭雪悄悄抬眼看去,窗下烛光明亮,灯下的少年剑眉薄唇,英姿勃发,然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却隐藏了某种刻意压制的戾气,那张脸依稀还能看到小时候的影子,也没有因为出过天花留下疤痕,但气质却已截然不同,再不是曾经的懵懂孩童,乍一看是云淡风轻的潇洒外表,却隐约流露出一丝阴狠的气息。
尹珩一口气喝完药汁,缓缓说道:“没错,漕帮因漕运而来,自前朝起国家就依靠这条大运河南粮北调,供应京师和边防,漕运关乎国家命脉,而围绕着漕粮的征收和运输,却生出了一套盘根错节的潜规则体系。小户投靠漕口,请漕口代交漕粮,以避免官吏的敲诈。而漕口包揽了此事,使官吏能敲诈漕户的利益变小,为了维持原有利益,官吏就加大了盘剥力度和范围。没有找到保护/伞的小户便遭到了更凶狠的搜刮,造成了畸轻畸重的局面。而漕船又饱受官船军船铜船的欺辱和地头蛇的敲诈勒索,于是漕帮应运而生,乃漕运漕户组织起来的自卫团体,其出发点是保护漕户百姓的利益,原本初衷是好的,但从前朝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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