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向窗外逼仄的天空,声音缥缈空茫:“我一定会出去的!”
二丫进来已经有十天了,领家没让她们这些新来的女孩去接客,但要给姑娘客人端茶递水洒扫房间浆洗衣裳,每天累得头晕眼花,依然还要挨打挨饿,每顿饭只有一个冷馒头。领家怕她们逃跑,每天饿不死吃不饱,没力气就跑不了。
玉荷说自己的父亲是举人,求领家把她送回去,家里必定有重金酬谢,领家充耳不闻,开什么玩笑,送回去她就得被官府治罪,怎么可能自找麻烦。玉荷反抗地最激烈逃跑得也多,挨的打更多,她是读书人家的姑娘,长得细皮嫩肉清秀可人,领家打得再狠也没让人在她脸上动手——她还指着这张脸赚钱呢。
玉荷又一次逃跑被抓回来,领家摇头叹息:“你这小娘子怎么就这么不识好歹呢,非要吃点苦头才知道厉害。”拧了身边一个龟公耳朵一把,带着醋气翻了个白眼,“便宜你了!”
龟公喜出望外,拖着玉荷进了隔壁屋子,很快响起痛苦的尖叫声,随之被噼里啪啦的巴掌声和骂声压了下去,接着整座院子都听到了撕心裂肺的哭声。
二丫正在伺候堂子里一个名叫芸娘的红姑娘,听到动静,正在给她梳头的手蓦然一抖,下意识地就想出门。
“你去,等会哭的就是你。”芸娘拿起一支眉笔对镜描画,淡漠的语气里隐约透出嘲讽,“别着急,说不定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二丫打了个冷战,急道:“可是玉荷才十二岁,他们怎么能……”
“怎么不能,你以为我进来的时候几岁?”一声轻响,芸娘指间的眉笔断成两截,回头看向二丫,笑得麻木荒凉,目光扫过二丫天生秀丽的眉眼,隐隐透出一丝晦暗不明的恨意,“进来了,谁都有这么一天,你也躲不过。”
再过几年,坐在这铜镜前被人伺候的就是这个黄毛丫头了,她芸娘或许人老珠黄无人问津,沦为最下等的妓/女,或许熬不到那个时候,她就已经得病死了吧,然后二丫再继续重复她的人生,数不清的女孩前赴后继,在这人间地狱里循环往复。
二丫看着芸娘脸上奇异的笑容心里直发憷,艰难地道:“可是……可是梳拢……不是要留着……”现在就把人糟践了,那领家还怎么靠拍卖初夜大赚一笔?她曾经看电视剧小说里都有这种情节,所以才觉得自己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
芸娘噗嗤笑道:“真是个蠢丫头,这种事情弄虚作假还不容易,那些个男人啊,他们只要见了红就高兴,谁还管真假。”
一夜之后,玉荷那双明亮的眼睛彻底变成了死灰色,她似乎认命了,不再逃跑了,麻木地迎来送往一个又一个男人。
这天晚上,一个喝得醉醺醺的客人从芸娘房里出来,随手在二丫屁股上捏了一把,喷着酒气亲过来道:“小娘子,你怎么还不接客?秦夫人啥时候给你梳拢?”
二丫骇然大惊,闪身突移,那客人扑了个空,揉了揉眼睛再看时,二丫早已跑得不见踪影。
之后,领家秦夫人开始给二丫好吃好穿,佛要金装人要衣装,二丫底子本就不错,这么一打扮,整个人就脱胎换骨了,像刚打花骨朵的莲花一般水灵,秦夫人乐得笑开了花,这可是四两银子买进来的摇钱树啊!
芸娘的话这么快就要实现了,二丫下定决心逃跑,她只练过三年武功,转世后没机会练武只能修炼内功,翻越个墙头不成问题,却毫无与人交手的实战经验,堂子里的龟公打手她未必打得过,要逃跑,就得做好万全的准备。
领家定了腊月初一给二丫挂牌梳拢,嫌弃这名字太难听,遂给她改名红药。
十一月的最后一夜,突如其来的命案让风月阁倒闭了,芸娘用她的死,换来了二丫逃跑的一线生机。
作者有话要说: 剧情修改中,主线不变,支线修改。
☆、逃跑(新修)小修改
被卖进来的一个月里,二丫表现地很听话,领家秦夫人便渐渐放松了对她的看管,让她有机会摸清了后门看守轮值换班的时间,堂子晚上营业,白天休息,天刚麻麻亮的时候守卫换班最松懈,这是她逃跑的唯一最佳时机。
“红药还小,不知道怎么伺候客人,今儿晚上就在芸娘房里看着,学着点,别明儿给我丢人现眼。”秦夫人眯起眼睛,对二丫一副胆小怕事乖乖顺从的模样很是满意,一回头看向一脸不耐烦的芸娘,登时换了一副甜得腻死人的笑脸,“好女儿,你别生气,这丫头哪里比得上你,你还是我这风月阁最红的姑娘。”
能不红么,她才刚满十六岁,正是花朵初绽时节,青春本就是最大的优势,芸娘捂嘴打个哈欠冷笑一声,一摔帘子走了。
芸娘是风月阁最红的姑娘,人红脾气大,有时候都敢给客人甩脸色,顶撞领家更是家常便饭,饭菜不合口味,衣裳颜色不好,稍微不如意就大发脾气,因此人缘也不好,二丫没少听别人背地里咒骂芸娘,但她的客人最多,领家哪里舍得打骂这颗摇钱树,还得笑脸奉承着。可谁都清楚,有朝一日芸娘人老珠黄,领家和其他人都会更加疯狂可怕地糟践她。
但一个月相处下来,二丫觉得芸娘只是有点毒舌,她并不苛待伺候她的女孩子,在没有客人的时候,二丫看到芸娘坐在窗下发呆,仰望着窗外或明媚或阴沉的天空,眼中的光芒十分奇特,一半是振翅高飞的欲望,另一半,却是坠入地狱的绝望。
二丫心想,芸娘其实很厌恶这里,她逃不掉,又没有勇气以死解脱,那就只能用这种微不足道的方式来武装自己,这层保护自己的铠甲,其实脆弱不堪,谁都能轻而易举撕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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