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楼的走廊上都铺着灰黑色的地毯,踏在上面听不到脚步的声音。
“很抱歉,我为我们员工的失礼向几位道歉。”那个走在前面名叫古贺淳的男人微微侧头,深沉的语气中带着歉意。
虽然他的感觉和前一个中年男人很不一样,但我们都没有说话。我的确与人为善,可此刻,在这个我原本喜爱且向往的《眸色》的办公地却无法说出“没关系”。或者说,正因为这里是《眸色》,我才无法温和地对他的道歉做出回应。
似乎是觉察到我的情绪有些许的波动,那只牵着我的手又收紧了少许。我扬起头看向走在我身侧的手冢国光。自从踏入这栋大门,他就一直像这样握着我的手。不轻不重的力道,仿佛只是为了证明我并不是孤身一人。
我的视线让他本看向前方的视线调转过来看着我,上身朝着我的方向微微躬下,眼中闪过些许疑问,大概是以为我有什么话要说。
我笑着摇了摇头,又把目光转了回去。
无论今天的结果如何,我都不后悔来到这个地方。
因为我已经得到了更珍贵的东西。
古贺淳带着我们在一扇挂着他名牌的门前停下。只是他的手虽然握着把手,却没有把房门打开,而是转过身将眼睛精准地落在我身上。
“这位小姐就是那张照片的原作者吧?”
疑问的句式,却是肯定的语气。
这样与水谷截然不同的态度让我稍微好过了一些,而且虽然他的声音听着有些冷硬,但那双暗沉的眼睛中却透着友善而温和的光。
我点了点头,“嗯,是我。”
“好。”男人试图让他的声音放缓放柔,紧绷的嘴角还勾出一个看似是微笑的弧度,“这位小姐,我能和你单独聊一聊吗?”
抓着我右手的那只手猛然收紧,原本与我并排站着的人向前跨了半步,将我挡在身后,脸上也露出一丝戒备。
古贺淳对于他的反应倒像是并不在乎,而是用眼睛专注而笃定地看着我,又温声地问了一句:“可以吗?”
我直视着男人那双深灰色的眼睛,沉默了片刻,慢慢地点头,“好。”
手冢国光转头看过来,好看的眉头皱了起来,脸上有些不赞同,却没有说什么。
“没关系的。”我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背,“要麻烦你们等等我了。”
手冢国光的眉头皱得更深,但仍旧一点点放开了我的手,人也向一旁退开少许。“好,我们在门口等你。只要记住,你是照片的作者,怎么处置都由你说了算。”他说完又看向古贺淳,眼神和话语都意有所指。
古贺淳看了他一眼,伸手将房门打开,彬彬有礼地对我说:“请进。”
“云上桑,”不二周助忽然上前一步,笑着拍了拍我的肩,“我们就在这里等你哦~”
我刚要点头,却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被悄悄地塞到手里,摸着的触感像是一个手机。
“不用怕。”不二周助笑得温和,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
我若有所悟地把手里的东西向上推到袖子里,点头笑道:“好的,谢谢。”
古贺淳将我带入他的办公室,在我进来后将门关好。面前的办公室与我们方才所见的办公桌截然不同,没有堆积如山的文件杂志,办公桌上只有一部台式电脑和一台笔记本电脑,还有几个叠放整齐的文件夹。后面的书柜上摆着各种与摄影相关的刊物,还有一些名家大师的摄影集。
我看到其中有很多同样被摆在家里书柜的专集,那上面飘逸隽秀的“青山”两个字让我又黯淡了下去。
“坐。”男人从柜子里拿出两个一次性纸杯,“我这里有咖啡、绿茶……”
我忙说:“不用麻烦,水就好,谢谢。”
“好。”
我接过他递来的水,在窗边的沙发上坐下。注意到袖子里的手机有点下滑,我喝着杯子里的水,不动声色地把它又推了推,并抓紧雪纺所制的袖口。
留意到我收紧的手指,古贺淳在我对面坐下,又露出温和的笑,“不用紧张。”
我低低地“嗯”了一声,把手里的纸杯放到茶几上。
“还不知道小姐该怎么称呼。”
“我叫云上。”
出于自我保护,我并没有把自己的全名告诉他。应该说在他提出要和我单独说话的时候,就心生了戒备,即便他之前给我的印象还不错。
“好的,云上小姐。”古贺淳点了下头,“方才你们和水谷的对话我听到一些,但并不完整。我想问一下,你还有别的可以证明你是那幅作品的原作者吗?”
“我有照片的初始电子版,可以显示拍摄日期,机器型号和一些其他数据,你们可以对照片进行鉴别。”
“那你的照片又是怎么遗失的呢?”
“我不小心丢了SD卡,里面恰好有这张照片的存档。”
“嗯。可以拿给我看一下初始的电子版吗?”
“好。”我把肩上的包拿到身前,从里面取出U盘递了过去。
古贺淳伸手接过U盘,起身把办公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拿过来放在茶几上。打开盘中的文件时他似乎怔了一下,随后又用手指在触屏上移动着,调出参赛作品的文件。
我沉默地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动作,心中大概也能猜到他那反应的原因。昨天在转存这张照片的时候,我将盘里原来的所有文件都一并移走删除。既然已经决定为自己讨回公道,我自然要准备充分,并且保护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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