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浑使团请她过去为十八佳丽画像。这是献给开元帝的美人图,自是不能怠慢。但是论身份地位,韩延平在,哪里轮得到她这个庶民画师?
不甘不愿地拿了褡裢出门,只来得及喝了一碗粥,便去了约定地点,乍一看,顿时吓得一个激灵。
“不是画美人图吗?怎么会来这么多人?”
翠荷暗自抹汗,“这个,奴婢也不清楚啊。”
宋轶左右一扫,好家伙,不但有吐谷浑来看热闹的使臣,还有刘宋这边的朝臣宫女太监,晃眼望去,乌泱泱一片。直觉告诉她,没好事。
“韩先生可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宋轶理所当然地询问韩延平。
韩延平脸色非常不好,像是一宿未睡,脑子似乎有些糊涂,但再糊涂也知道在大庭广众之下,绝对不该跟宋轶表现得太亲近,于是他道:“吐谷浑欲与大宋比试画技,容贵妃举荐了你。”说罢,后退几步,没入人群,对宋轶避之犹恐不及。宋轶想再追问一二也只得知趣地作罢。
宋轶扫了使团众人一眼,其中倒是有几个文人模样的汉人,落落大方地上前拱手,道:“请问是谁要与在下切磋画技?”
使团众人送给她一个你死定来的表情,再一起朝另一侧看去,“喏,来了。”口气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宋轶道是哪位大家,竟然令这邦野虏有如此雄心壮志。随着他们的视线看过去,看到走来的几人,其中唯一一个吐谷浑人,赫然正是陇西王慕眭。
与慕眭比试?啧啧。
慕眭自然也看到了她,昨夜匆匆一瞥只觉得这家伙有些特别,今日在阳光下一看,高矮适宜,身材窈窕,自己一只手正好可以抱起来不影响行进,这种身材最是趁手。只是那张脸?
这算怎么回事?
沐浴时戴着面具也就罢了,在如此重要的场合,如此多的高门贵第,她竟然也堂而皇之地顶着一张面具前来,这是对吐谷浑的藐视吗?
与慕眭同行的还有开元帝、豫王以及三位嫔妃。
开元帝等人在上位坐好,慕眭径直走到早已为他备好的案几前,路过宋轶这边时还道了一句,“即便你是女子,本王也不会手下留情!”
宋轶拱手:“即便身为女子,未必就不如男!宋轶也不会手软!”
“呵!胆识不错,但敢说这话,便要有绝对拿得出手的实力!空口白话可是没意义的!”都说他们野虏野蛮,可他怎么觉得这江南水乡养出来的汉人也没温润多少呢。
宋轶想了想,“为了显得更有诚意一点,不如我们来下个赌注吧。我若赢了,陇西王便答应我一个请求。”
胆子果然够大。
“那若是你输了呢?”
“我不会输!”
“……”
慕眭被宋轶噎得吞了口凉气,好半晌才端稳自己的架子,“本王若赢了,本王也有一个要求,就是看看你的真面目!”
此话一出,众人侧目,像是这才注意到宋轶脸上的面具一般。让这位摘下面具?啧啧,这得吓坏多少人啊?
陇西王,你实在太残暴了!
宋轶很诚恳地看着慕眭,“大概,您是没这个机会了。”
“豫王不觉得她太张狂?”容贵妃很有闲情逸致地问下手观战的刘煜。
刘煜面色如常,“她有张狂的资格。”声音毫无起伏也毫无情绪,但却是最大的肯定,连开元帝和臧皇后都忍不住一起看过来。
自从豫王妃故去,这世间女子便再没一个入得他法眼,这可是头一回。
“要不,我们也来赌一局吧?”容贵妃向开元帝提议。开元的视线忍不住在她身上粘了一会儿,欣然同意,“爱妃想押谁?”
“自然是宋轶。”
开元帝又转向臧皇后,臧皇后答:“宋轶。”
姚惠妃不等人问,便道:“两位姐姐对宋轶是不是太过看重了,陇西王师承空竹先生,试问九州天下,南北诸国,画技有谁敢与空竹先生争锋?何况,妹妹早听闻陇西王青出于蓝……”
“那妹妹你便押陇西王吧。”容贵妃根本不等她说完便毅然打断,姚惠妃被堵得气息一滞,脸色青白。
臧皇后出来调和道:“押谁各凭喜好。无需计较。”
开元帝命人抬出一张案几,分明写了两人的名字,在场的想参与的,都可以用随身之物押注。姚惠妃很多心地观察着这些宫娥太监乃至朝臣的押注,竟然十有八.九都给了宋轶,而自己这边少的可怜,若不是吐谷浑的加入,恐怕就剩她和贴身婢女几个孤零零的押注。
朝臣惯会见风使舵,臧皇后的选择他们可以无视,但是这位最得盛宠的容贵妃却是无论如何都是要讨好的。
明明都是二王三恪之女,她怎么就能在这个人面前输得如此难看?
听得这边动静,宋轶一直用眼角余光关注着刘煜,看他到底会押谁,结果那厮稳坐泰山,动都没动一下。
“看来,大宋对你颇有信心。”慕眭低头作画,头都未抬一下,手下更是运步如飞,丝毫没有停顿。
“吐谷浑使团不也押了你。”
敢与我相提并论,你的胆子的确挺肥。
十八名佳丽,规定时间两个时辰,可以挑选其中一两名来画,但最后打分却是十八名佳丽也在其中的。
押注之后,所有人都将注意力放在了两名作画的人身上。慕眭运笔之快,很多人都感觉触目惊心,视线从慕眭这边转到宋轶那边,就感觉一匹肆意奔腾的骏马换成了慢吞吞的蜗牛,无论怎么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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