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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花暖殿内,清香四溢,他还能捕捉到若有若无的那点嫩柳味道,不可谓不高明。冷双成站立片刻,见他没有离开之意,推着他走向殿门。“你先回避一下,我换好礼服就出来。”
穿过重重帏帘后,秋叶突然顿住了身形,不让冷双成推他出门。
冷双成想了想,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夫君先请……夫君先请……”
秋叶果然慢慢走出门。
花碧透走进,先施礼,着手替冷双成梳妆。每年新正,对皇宫内廷的贵妇及诰命夫人来说,是个顶重要的日子。王侯公卿携夫人入宫拜贺新年,圣上高坐紫宸殿,迎接四方朝拜。随后,皇后赐宴宾朋,以金钟驰乐,欢享晏然盛世。
半个时辰后,冷双成盛装完毕。心灵手巧的花碧透替她绾发梳髻,配饰珍珠凤钗,换上芝兰长袍,将她整饬得如明月般耀眼。走出殿门时,秋叶只看了一眼,就说道:“风大,穿上披罩。”
花碧透连忙取来雪貂裘衣,裹在冷双成清贵的身子上,步步小趋,送着两位主人出了叶府。
冷双成察觉到满头珠翠、衣饰装扮极为华贵,与平日的素淡不同,当即端坐于车内,一动也不动。秋叶坐在一旁,以手支颐瞧着她的端庄样貌,扯了扯她的貂领,说道:“平时叫你穿得华贵些,你总是推挡。”。
冷双成拂下他的手,回答:“穿得还亮丽,你也不准我出门。”
秋叶用手指夹了夹她的面皮,道:“可以打扮给我看。”。
冷双成再拂下他的手,皱眉道:“你总是有理。入夏后我才换上软烟罗纱衣,你就撕了干净。”
秋叶低笑:“纱衣轻便不遮体,我看了,自然把持不住。”。
冷双成怔忪坐了一刻,才回神道:“原来是这个道理。”悔不该听信花总管的劝,穿夏装消暑。后面还有句话让她红透了面颊,打死也不敢说出:难怪他白日宣淫,不择场地……苦得她躲在帏帘之后,紧扒住椅背,死死咬唇不透出声音。他还捣腾得厉害,命她唤出他的名字。
想到这里,冷双成举袖遮住面颊,转头看向车窗外。
秋叶仍在低笑:“想起了什么?”她不回答,他似乎已经了然,不断拎着她的领口。她心痛貂衣毡绒被损,转脸正要提醒,不期然碰上一道柔软的唇,就搁在了嘴边。
冷双成受了一记秋叶的亲吻,随后粉霞面容又被咬了一口,她摸着脸,愠怒道:“有牙齿印怎么办?”
秋叶拉下她的手好好地瞧了瞧,道:“不是你先凑过来的么?”
冷双成极想伸手打掉他脸上的坏笑,想了又想,还是算了。骅龙穿过朱雀门及御街,停在了宣德楼前。秋叶先下了马车,冷双成对着暗格内的玉镜理了理妆容,才持着他的手走下车。
紫宸殿正前,公卿王侯由侍从引路,徐徐步下玉阶。
冷双成特意落在秋叶半步之后,没想到他不以为然,垂袖拉住了她的手腕,领着她并肩前行。遇上官员施礼问安,他径直点头走过,带着她来不及还礼就远去。
冷双成细细唤道:“秋叶……秋叶……这样做不好……”
秋叶冷淡道:“他们都习惯了。”
进到大殿之后,冷双成发现不仅文武百官都习惯了他的冷淡无礼,连当朝皇帝也习惯了他的脾气。她依照父亲教导的礼仪,低头敛袖,小步走在金砖上,前后不超过半尺间距。走过九块金砖后,她打算席地跪拜,御座中的皇帝开口说道:“朕已免除世子的跪拜之礼,世子妃应同例,快起身吧。”
冷双成仍然屈膝行了一礼,退到长身而立的秋叶一步之后,微微低头,容貌甚是谦恭。
皇帝抚须笑道:“世子妃知书达理,进退识礼仪,实在是我朝之福啊。”
秋叶听后才慢腾腾地躬身施礼。
皇帝受了礼,又笑道:“今日是新春,本不适宜谈论政事,只是京杭道及北疆灾情严重,令朕心下烦忧,见着世子面后,想问问世子可有治灾的方子。”
冷双成屏声静气,听懂了皇帝的弦外之音,并不心急。她知道秋叶的秉性,肯定不会随意应下这桩差事,十有□是要整治给别人。
果然,秋叶淡淡开了口:“驸马与长平公主成婚两年,素无功勋,不如趁这机会擢驸马为户政司长使,令他做出政绩来。”
皇帝沉吟一下,点头道:“世子说得有理。”当即唤侍从传令独孤凯旋觐见。
秋叶微低半身施礼,拉着冷双成退出大殿。
朱红廊道中,冷双成忍不住说道:“京杭道淤积雪泥,历经数月才能疏通,驸马身子孤寒,怎么抵得住初春的凉气?再说他即便能治好河道,又得辗转去北边赈灾,连番奔波下来,就是铁人也会散架了,何况他还一直病着?”
秋叶袖手拢住她的手腕,笑了笑:“这可是圣上答应的,不是我的主意。”
冷双成拖着他走进花树下,顺势掐了掐他的手背,恨恨说道:“你道我不知你的黑心肠?——年关将近时,我就看你接见了嫡派官属,少不得暗中指使他们,上书到中书省去,提议由驸马赈灾的事。圣上直到今日才决策,就是听着你这最后一句推动之辞。”
秋叶低头吻了吻她的唇,笑道:“果然瞒不住你。”
冷双成左右看了一眼,发觉无人,终于忍不住抓掴他耳角一记。他依然噙着笑容,墨色眸子看进她的眼里去,说道:“晚上再来惩治你。”
她突然红了面颊,低头避开他的亲吻。
远处小跑来侍从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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