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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方少年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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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最后的无方 (3)(第7/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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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大罗金仙降临,也无法点染出这一派清雅淡远的山水之意。

    路的尽头,赫然屹立一座庄园,琉璃檐脊翘出林角,像展翅的青龙,翩然欲飞。

    冷双成睁大了眼睛,的确有一屏巍峨的影子遮掩在红叶间。

    碧玉琉璃瓦,锦缎墙外花,外观上都是冷双成熟悉的格局样式,就连光整如镜的青石墙面,都带着齐攒一新的气息,她难以置信地快步上前,出神地仰望悬挂在府门上的横匾。

    匾幅质地不一样,上面的题字和父亲笔墨不一样,但是名称仍是那两个字:冷府。

    赤金九龙描漆大匾尽显骄横霸气,上面深深镌刻泼墨走龙的行书大字,冷双成只看了一眼,泪水忍不住慢慢地流了出来。

    只有一个人行事乖张冷戾,字迹都无法掩盖其刚硬作风;也只有一个人面对她时冷言冷语,暗地里却为她做了很多事。

    从顶住朝廷里的怪责倾轧、强按下古井泄密一事起,一直都有一个人在背后默默地承受,默默地关注。冷府的格局布置,她仅仅在叶府花园里,对当时痴呆的吴有详细描述过一次,没想到,还是被他牢牢地记在心里。

    秋叶依剑还原给冷双成一个家。

    雕花栏窗、白石台矶、曲折游廊、别致轩室,每个转角都依稀可见往昔冷宅的影子,尽管大多不尽相同,但轩峻壮丽,处处透着高雅之气。

    宅子里显然有人清扫过,地面上还留着新近的落叶残枝,只是看看地上痕迹,她就能明白个大概:秋叶事先已安排妥当,唤仆从定期来整理。

    攒力从幽静错落的府院内墙中翻飞出来,冷双成径直走向了红枫林。

    林子里更加寂静无声,偶尔惊落两声鸟兽的鸣叫,她默默地扒开土,将一套书生文衫放了进去,给吴有立了一个衣冠冢。

    狼王垂下尾巴,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沾湿了草叶的孤坟,静静坐落在枫林间,衬着吴有的竹兰气骨,应是最适合不过了。冷双成靠着这座坟冢,慢慢看着云霞升起在天边,不知过了多久,淡漠地一回头,突然看到了远处的一株龙爪花。

    深绿狭长草叶,腾起似云,背部散布粉绿条带,深浅不一煞是显眼。

    看着顶苞无花的龙爪,她的心里猛然一动。

    因为这是一株被命定为 “无情无义”的花,传说孟夏生叶、秋季开花,在千年轮回中,花叶宛如一对悲恋的情侣,生生世世分离。

    “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冷双成紧紧盯着寂然不动的枝干,淡淡笑道,“你是佛祖派来劝谏我的使者吗?可惜我不会听话,我一定要拼尽全力去试试,等到花与叶子相见的那一天。”

    时光如水悠悠流逝,冷双成白天呆坐林中,晚上摸到府院里休憩,也不知这样过了多久,她只像一缕幽魂,苍白着脸色来去山水之间。

    她感觉到了身体里的变化,仍然很平静地等待着。

    但是她并不知道,在逝去的这些日子里,在远方的东海之滨望江楼上,还有一个青衣俊雅的身影牢记着她的承诺,无言临江等待。

    ……

    风入林,叶子连番颤动,等到万物恢复了岑寂,红枫渡似乎又陷入了梦境。

    一阵沙沙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一步一步轻轻踏过落叶铺就的土地。

    冷双成虚弱地靠着一株枫树,努力地睁开眼睛。光线熹微,伞盖花朵飘飞,重重叠叠散落那袭黑色袍角,他缓缓靠近,低下了俊朗如月的容颜:“还好,来得不算太晚。”

    “南景。”冷双成动了动嘴唇,吃力地一张一合,“收到我的留言,你果然来了。”千言万语堵在喉间,她却没有力气说出,最后,阖上眼眸吐出两字:“多谢。”

    “我知道你的意思。”南景麒心疼地看着她的脸,缓缓说道,“在你沉睡时,你想请我护住你的身子,战争还未平息前,不得向外界透露你的消息,这些我都记得,你放心吧。”

    冷双成的眼睫轻微抖动了下,尔后再无动静,整个人安详而沉默,仿佛已经熟睡。

    南景麒默然伫立许久,伸出手环抱住她轻飘飘的身子,一边流泪,一边走出了林外。

    归来红霞流云璀璨,去时夕阳余晖漫天。

    12 结局

    风催边关,声声告急。

    自六月十八日以来,宋境中原与北疆同时遭受到了炮火的侵袭,中原战局历时五日完全平定,北疆燕云局势却一度陷入困境:辽国大将耶律保督兵十万,从独石、古北两地全线压进,宋边防守军浴血征战,以尸战拼掉辽军两万兵力,无奈寡不敌众,武、儒、顺等八州相继失守。

    七月中旬,赵应承带领军队赶至涿州,与耶律保正面交锋。两人冲杀数阵双方各有输赢,随后宋师退一步占据燕云莫、瀛州等州,与辽军形成对抗之势。

    短兵相接,战争一直在进行。

    建隆四年,七月二十,白沟河畔宋师军营,子时。

    白沟河位于岐沟关下游,正值盛夏连番暴雨降下,水势变得极为湍急。浑浊河水从军营帐角奔腾而过,哗哗地怒吼像是狂嘶的野马。

    军营主帐内,昏黄的烛火摇晃着两个孤单的影子。军帐所有陈设皆为简朴,条纹桌案,毡席横榻,案角边孤落落地站着一盏鹤嘴灯,都蒙上了一层跳跃的黄晕。

    案面横摊一幅幅卷轴,赵应承微微垂首看了许久的情报,烛火忽明忽闪,映照着他淡漠的脸,修韧的眉。副将赵凡一直垂手恭立一旁,偷窥世子脸色,怎奈赵应承面若冬雪,苍白而冷淡,让他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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