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此刻已经失去了耐心,他命人将纸笔塞到方孝孺手中,逼他写即位诏书。
方孝孺接过纸笔,仰天长啸后,便冷哼一声,继而大笔一挥,含泪在那白纸上,写下“燕贼篡位”四个大字。
朱棣见他如此行径,心中怒火已是燃烧到了顶点,他怒不可遏的斥责道:“你难道不怕我灭你九族吗?”
“哼,诛十族,又能奈我何!”
好,这是你说的,从今往后,仁慈二字便永远不会出现在老子的字典里,你们一个个迂腐书生,祸国殃民,老子本欲从宽处置,你们却不领情面,诛十族,你以为老子不敢吗!
“拉出去,遂了他之意,就诛十族!”
这是一个“很好”的开端……
要知道,杀人,只要手上沾满鲜血,便停不下来。
铁铉,割耳鼻后煮熟,塞入其本人口中,继而又将其扔入油锅,活活炸死。
黄子澄,齐泰,练子宁,凌迟处死。
黄观,投江自尽,连中三元之名从登科榜上划去。
……
整个应天城,在永乐大帝登基前,残阳滴血,鲜血染红了秦淮河……
有件事,让纪纲心中很是疑惑。
他奉命去捉拿奸臣家眷,却发现有一些人,凭空消失在了这世界上。
他顺藤摸瓜,却百思不得其解,这铁铉与齐泰之女,黄观妻小,到底逃到哪里去了呢?据线人称,六月十三金川门破门那日,她们奉诏进宫,可直到乾清宫起火之时,也不见她们从宫中逃出,莫不是与建文帝一同***殉国了?
纪纲越想越觉得此事蹊跷,如若这些人没死,那此事便是细思极恐,到底是何人,在光天化日之下能一手遮天,大变活人?
那日进宫之人,还有徐家兄妹二人,可最后从火海中逃出的,却只有此二人……
而这徐家兄妹,皆是燕王眼前的红人,一个将来必定会位极人臣,受封国公,另一个将来必定是宠冠后宫,此二人没理由,也没动机去做如此之事啊……
归根结底,纪纲始终不相信,那具面目全非的焦尸,会是建文帝本人,铁铉,齐泰之女与黄观妻小的消失,必然与建文帝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六月十七,新帝登基的吉日。
燕王骑着战马,由众将士前呼后拥,离开龙江,缓缓向皇宫而行。
前面已经演了三天的大戏,只待今日这最后一场收尾戏,永乐大帝的登基仪式,便可大功告成了。
就在燕王一行人朝皇宫浩浩荡荡行进之时,路边突然冲出一人,跪到他的马前。
只见那穿着朝官补服之人跪倒在前,大声说道:“臣翰林院编修杨荣,恳请殿下留步!”
燕王左右之人见状,以为杨荣是故意挑事之人,正准备将他拉下去,却被燕王制止,此刻只见燕王好奇问道:“卿有何事奏?”
“臣敢问殿下,是先拜谒□□陵呢,还是先即大位呢?”杨荣斗胆进言道。
朱棣听闻此言,心中思虑片刻,忽然抬手指向前方道:“这前面,不就是孝陵吗!”
这杨荣说的确实没错,他此刻已废了建文年号,打的是恢复祖制的旗号,先拜皇陵,就意味着他的皇位是直接从朱元璋手中继承过来的,那么也就不存在得位不正之说了。
燕王放下手臂,一行人便缓缓驶向朝阳门,出了那朝阳门,便是钟山脚下,这条路……他再熟悉不过了……
拜过了孝陵,就只剩下那黄袍加身的最后一出戏,这会只见从孝陵通向皇宫的路上,已是挤满了诸王与文武百官,在文武百官簇拥之下,燕王换上了天子冕服,乘上辇车,军民耆老万众夹道,俯身相迎,高呼万岁,一路浩浩荡荡来到了奉天殿,接受百官上表称贺,从此以后,大明王朝进入了他两百多年间最辉煌的时代。
那是世人所称赞的永乐大帝:雄武之略,同符高祖。六师屡出,漠北尘清。至其季年,威德遐被,四方宾服,受朝命入贡者殆三十国。幅员之广,远迈汉唐。
中山王府中,此刻迎来了一位贵客,那是新皇身边的红人,内监马三保。
徐膺绪与徐增寿兄弟二人忙出来相迎,马三保笑盈盈地说道:“二位大人不必拘礼,三保此番是受皇命而来,接郡主进宫的。”
徐妙锦听闻马三保受皇命而来,心中便是忐忑不已,她……真做好进宫的准备了吗?
沐氏走上前来,拉过小妹的手宽慰道:“宫里不比王府,规矩多约束也多,锦儿若是不适应,四嫂会常进宫陪你的。”
“四嫂……我……我还没想好……”徐妙锦是真的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突然,宫墙之中世事难料,就是那牢笼一样的四方天地,她见过多少女人的悲欢离合,一入宫门深似海,从前她没想过这么多,如今真要她入宫,她是真的怕了。
厅堂之中徐膺绪与徐增寿干等不见小妹身影,心下便着了急,他二人不知小妹心里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当初太/祖高皇帝赐婚之时,她为今上抗旨拒婚,差点丢了性命,如今终得圆满,她莫不是又想抗旨不成?
只见徐增寿对马三保尴尬地笑了笑道:“还马公公请见谅,我这就去后宅看看,小妹到底是怎么了?莫不是最近没休息好,身体不舒服?”
待徐增寿来到后宅之时,但见徐妙锦还在那里犹豫不决,心下便好奇问道:“妹妹这是怎么了?马公公都在厅堂中等了半个时辰了,你就这么把当今圣上身边的红人晾在一旁?还是想抗旨不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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