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绝,而凤族早已灭绝,只留后嗣朱雀一族。当年,以大姨的聪慧和先见,想要躲避此灾劫不是不可能的,可他们却没有躲过,是你设计的吧。』
共工失笑,大声地笑着,纵然如此,眼里的狠厉却是那么明显。“果然是小狐狸,聪明得紧,这件事就算我不掺和其中,你也很清楚天道之因,绝对不允许他们继续活下去。的确,上古神族,如今剩下的除了你和青丘那几只剩下的九尾狐以外,就只剩下被神龙钟鼓护在不周山的龙族和涅槃而生的凤凰后裔朱雀一族以及那几支稀少的血脉了。再过个数万年,你们恐怕也不会存在了。”
莫兮微微点头,道:『真到这天,你一定比吾先死,毕竟上古神祗中,如今剩下的也就那么几人了。祝融、句芒等最初的几位古神,法力早已不及当年,过不了多久就会身归混沌,成为天地的一部分。你与他们同时诞生,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吾,总会比你活得长久。』
莫兮还记得她看到大姨和族人尸体时的情景。没有愤怒,只是浓浓悲哀,她不是涂山宓宿,对大姨并不存有太深的感情。可那时她不过刚来这个世界千年不到,看到一个说是她大姨的人就那么死了,命中注定死去,她这心里头还是挺难受的。
共工冷下脸,视线慢慢落到莫雨身上,盯着少年,唇下拉道:“一个金丹期的修士……你徒弟?”直接忽视莫雨肩头的小天狗石榴。
莫兮道:『吾夫君。』
共工一愣,猩红的眼瞳中真真切切闪过一丝愣意。“你成亲了?”
莫兮收回抚在结界上的手,转身回到莫雨身边,拉起他的手,回首看了眼共工,道:『这次来此也是为了将这份喜讯告知水神大人。』
共工猛地瞪大双眼,然后愤怒地抖动着被困住的四肢想要挣开那四柄神器的力量,道:“你怎么敢?涂山宓宿你怎么敢这么背叛我!!”
『背叛?水神大人何来此言呢?吾与大人你本无瓜葛,又何来背叛一说?』她来这里就是为了套共工话的。本来,莫兮以为共工的话很难套,起码绝不会像现在这样恼羞成怒的透露一些信息出来。她还以为只有抓到卑墨才能知晓一切的因由,现在看来只要依着这位水神大人说的只字片语,她就能大致上明白对方为什么无缘无故寻她错处了。
涂山宓宿的债落到了她的身上,这就是她替代涂山宓宿需要付出的代价。
共工收敛怒意,高深莫测地看了眼抓着莫雨手的莫兮,道:“你同他在一起,难道就没想过他会死吗?”
莫兮淡淡道:『有吾在,他不会死。』
“不会?涂山宓宿你太高看自己了。这世上无论谁都有自顾不暇之时,届时这小鬼……”
话还未说完,莫雨冷冷打断他,道:“没有这一天。”他不喜欢共工,第一眼就不喜欢,尤其是共工看莫兮的眼神。
共工眯了眼,一点不为莫雨的不敬而生气,他上下看着莫兮,目中闪过一丝揶揄。“世人只知水神该喜蓝色,却不知我最爱的是红色,尤其是水红色。纵然你都不记得了,可你这身衣裳却是当日我赠你的,还有你头上的配饰。”
这话说得尤为奇怪,就像是在前女友的现男人面前调侃前女友现在身上穿的和头上戴的都是自己送的来挑拨离间两人的感情。
莫雨抓着莫兮的手微微一紧,眸子深处闪过一丝冷冽,若不是他太弱,他真的很想宰了这结界中的水神大人。
莫兮眉一拧,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想起她化为人形后,从一个宝箱里挖出这件衣服时的情景。那时,这宝箱就在自己附近,打开后见衣服那么好看就穿在身上了。再者这衣服是法衣,神器一类,她自是一直穿着了。现在听来,她得换衣服了。
抬起手默默念了一个诀,只见周围混沌之气一点点被驱离,以她为中心点的周圈一片清明。接着一缕淡青色落在她身上,将一片水红色瞬间换成了一袭青绿色。衣服颜色换去后,她又摘下额上的那一抹水玉额饰和固定着背后发尾的狐样的古玉簪和那半月式流云纹玉片,随手往结界里一丢。在它们丢入结界中,清脆落在共工脚边,莫兮任由长发散开,盯着共工扭曲的面容,一字一字道:『即是大人之物,吾不过蒲柳之姿,实在不敢受大人之礼。这些,还给大人了。』
说完,不再去看共工,而是拉着莫雨干脆利落地离开了深渊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