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目连就是在那个时候来的吧,在她愁眉苦脸的时候。
站在比千里爻高出几阶的石阶上,略微弯下身子来,向千里爻伸出手说:“这种危险的地方,不是姬君您该来的地方。”
一个对着人类会用如此说话的神明。
回忆到这里不再受控制,纷乱的涌出带着几分争先恐后的急躁。
每一个画面都仿佛被迫重新看过的影像。
【我仍然会在路边等待信徒到来?也许是吧,但是我等待的是阿爻你啊。】
【哦?你们的书上是这么写我的吗?让我看看——】
【说是分享有趣的事情,结果阿爻你只是想要让我给你念故事吧。】
……
【堕为妖的风神,无法再给他的子民带来福祉。但他却仍然希望,用自己的力量,继续庇佑大家。即使是作为妖怪,他也会继续守护这里。恩,故事说完了。】
……
【因为,是命中注定吧。】
“命中——注定吗?”
【阿爻——】
突如其来的画面太刺眼,千里爻忍不住闭上眼去逃避,却逃不开。
他鲜血淋淋的样子,仰面躺在血泊里的风神看着跪坐他身侧的千里爻,缓缓抬手,一如过去多次拂过她脸颊的碎发那样,曲起的指节抚过千里爻的脸,而后开口,声音都模糊低哑却含着笑意对她说:“不要哭了。”
而千里爻最后的记忆:
——是他到最后一动不动的倒在地上的样子。
“阿爻,他是堕神。”
安倍晴明那么冷静的声音又响起,让她几乎再回想起的瞬间落下泪来。
【也就是说——】
只要在一目连的身边,自己心里的那个秘密,到最后就会被催生为可怕的妖魔。
她从来不知道,原来只是自己放在心底介意的事情,会有这么可怕。
她还记得自己那个时候的模样,记得自己对着那个青年一再逼迫的说:“那么你证明给我看啊,你不是因为这该死的诅咒爱上我的!”
她身上寄生了龙脉,一目连是堕神,呵——
她后来随着安倍晴明走了,那之后的日子一直都在和身体里被魔化的龙脉抗争着不愿意变成妖魔。
那个时候她想着,如果说,爱上一目连是“千里爻”的命运,那么因此而来的沦为妖魔,到底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还是堪不透,抱着这样的心思,她走不出几乎缠在她心上的魔障。
日日忍受着折磨,固执的看着门外,出入的只有安倍晴明,一如从前那样。
而一目连,她再没有见到过他。
——应该不失望的吧,她这么告诉自己。
一目连的消失让她不安,身体里龙脉的魔化让她恐惧。她到最后失去意识之前,像是曾经的无数次那样,伏在安倍晴明怀里,混乱而肆无忌惮地说着心里的话。
——因为他全都知道的,所以不需要遮掩。
直到最后,安倍晴明对她说:“你心里藏着秘密。”
那个时候她都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能够控制自己的。
她不知道自己说出那句话到底是口无遮拦,还是心里一直所想。千里爻仰头望着安倍晴明,伸出去够他脸颊的手被攥住,眼泪都没擦干却又笑了起来,对他说:“早就能够看透我的心的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吗?”
千里爻那个时候所有的负面情绪都被放大,盯着安倍晴明的神色带着委屈的指控——那么为什么不在我遇到一目连之前给我明确的答案?!
——我说过,你可以完全依赖我也没有关系的。
记忆里安倍晴明的话让千里爻猛然掐断这些回忆,她不愿意再想下去。
站在原地愣怔了许久,她也实在不愿意再走下去。
太久没有过量活动的千里爻此时稍微走了一会就开始觉得疲惫,随便找了一个还没有毁掉的店家门口的木条凳稍微坐一会。
“阿爻。”
千里爻不知道安倍晴明是什么时候来的,只是她不想去多想这一点。
睁开眼睛望向他,瞧见这位出名的阴阳师眉宇间略有一丝疲惫,让千里爻有了些许真实感。
“你真是给了我一段荒唐的经历啊,晴明。”
就好像是一个能够重新选择整个人生的机会。
她越发细想,就越发觉得这样的意外竟然让自己觉得有几分期待起来。
如果——她真的是这个时候才来到这个世界,说不定一切都会不一样起来。
可惜,好像无法长久的维持。
晴明的那个封印没有办法将这一点期待化为现实,所以,没有任何可能会变成这样。
只要龙脉依旧依附在她身上,自然而然的就会不断冲击去破坏一切负面的状态。
而她,早晚会记起一切。
这一点安倍晴明和她都清楚的很,当初却还是选择了这个选项。
“……”
对于千里爻的指责安倍晴明没有回答,他现在原地,目光向千里爻身后的地方扫过,望见不言不动的站在她身后十步开外的一目连,随后又落回到千里爻身上。
面前的女子一如初见之时那样让人挪不开眼,天地之间好像她是理所当然最为显眼的存在。而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会用那双鸦青色的眼眸直直的望着你,专注而温柔,让你错觉认为,她所看到的世界,只有你一个。
“走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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