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的周围全是翻卷的白色浪花,一朵一朵盛开,绽放到极致之后,才化作一片一片展开的宫扇,向更远处延伸而去。
船边的水波,由极盛至极衰,又由衰败到极致,相互交错,交相辉映。
船身未及的远处倒是平静多了。秋风一过,吹开一片涟漪。即便偶尔飞起一朵浪花,也是极小极轻,倏忽间就落入水里,消失不见。
海水的颜色并不是纯粹的蓝,而是更深更浓烈的湖蓝。海面上水汽蒸腾,甲板上更是水汽充足,空气中弥漫着大海特有的腥味。
紫笛转过身靠着栏杆,就见进藤一脸地紧张,笑了笑:“没事的。我只是心脏出了点小问题,从娘胎里出来就有了,不用太紧张。”
“啊,哦。”进藤闻言点点头,看了紫笛一眼,转开视线,过了一会儿又看她一眼,再转开视线。下一秒又瞄了紫笛一眼……
紫笛看着进藤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哑然失笑道:“进藤君,你有什么话想说吗?”
“不,不用叫‘进藤君’,叫我阿光就可以了。”边说着,进藤又睁着琥珀色的大眼睛看向紫笛。
“阿光,眼睛是用来看风景的,不是用来盯人的。”紫笛笑道:“我又不会从这里跌下去,你就放心吧。”
进藤听完紫笛的话,更加不知所措。
紫笛转过身子不看进藤,接着说道:“你觉得,这海景,是现在比较好看,还是五月的时候比较好看?”
“五月……好像没什么区别吧。”进藤认真地回想了一下。即便是五月,自己也是很乖地呆在车上,哪里会看到正在航行时的大海。等一下,她问我5月的风景,难道她知道……
“是吗?”紫笛不置可否地笑笑,完全忽略了进藤的表情从迷糊到恍然,从恍然到震惊。
“紫,笛姐,你是不是知道Sai的存在?”进藤不管不顾地问出口。
“Sai啊……”紫笛再次将目光投向大海,“阿光你知道吗?我们每个人活在这个世上,也许都不只是为了自己而存在的。有些人为了另一些人而存在,而那另一些人,又是为了其他的人而存在。像我们这些下围棋的人,或许是为了培养出能成为棋神的弟子而存在,或许是为了留下自己在围棋上的经典造诣而存在,又或者,是为了追逐一生的对手而存在,为了寻找到能和自己一起下出‘神之一技’的对手而存在!”
紫笛顿了顿,望着大海的目光柔和了下来。
“我们不只是一个人在奋斗,而是每一个人都在努力,为了能在这个世界上留下自己存在过的痕迹努力。况且围棋,本来就不是一个人下的,它需要两个旗鼓相当的对手才能下出旷世棋局,才能共同走向‘神之一技’之路!”
“我不明白……”进藤迷茫地看着紫笛,一直憋着的一股气不断地上涌、翻滚、沸腾、激荡,仿佛四年来,自己对佐为的思念和愧疚再也止不住了。
“我不明白,我不明白!存在,存在,难道Sai的存在就没人知道吗?他是为了谁而存在?这个问题根本没有意义,因为除了我、除了虎次郎,根本就没有人知道他的存在,这对Sai来说是多么不公平!”
“傻瓜,他就是为了你而存在啊。”看着一脸挣扎的进藤,紫笛上前拥住他的肩膀,“他是为了你而存在。他把自己毕生所学传授给你,你就是他存在的意义。”
“那他为什么要离开我!既然他是为了我而存在,那他为什么要离开我?!我还没有学会他全部的本领,我还没有到达他所到达的高度,明明他陪伴虎次郎走过了一生,为什么要这么早、这么早就离开我,我还没……”
“因为他知道,你能够完成他追寻了千年的‘神之一技’的愿望,他相信你!因为他是藤原佐为,而你是进藤光!”
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进藤把脑袋靠在紫笛的肩胛处,压抑的声音像极了哭诉。紫笛轻轻拍着进藤的后背,又是心疼又是怜惜地安慰进藤。
即便知道藤原佐为就存在于自己的棋局中,知道只要不断下棋就能在棋盘上看见藤原佐为的存在,但对佐为消失的愧疚和对佐为的思念并不会有丝毫的减少。
四年了,进藤总算能稍稍理解佐为消失时的心情。
过了好久,进藤不好意思地抬头,哑着声音冲紫笛说了声“谢谢”。
紫笛看进藤通红着眼眶,向自己道谢,就像看见自己的孩子。
她极其自然地低下头,安慰似的亲了亲进藤的额头。
进藤一惊,连忙退后,却刚好看见塔矢站在自己的身后,一脸的震惊与错愕。
作者有话要说: 2014年8月8日 第一次修文【K】
2017年9月26日 第二次修文【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