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她突然强撑着站起来,拔腿就往许广熙那边跑。
可她脚上带着铁链,根本跑不了几步,就栽倒在地,许广熙挣开众人,扑过去抱起冯毓秀。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冯毓秀身上,头抵在她额上,不停地念:你受苦了,受苦了,是我不好,是我对不起你。
冯毓秀靠在他的臂弯里,深深吸了口气,抬起手来抚摸到许光熙脸,摇头道:是我傻,反正就是我傻。我信了别人,错信了别人。你不该回来的,你走了该有多好。
许光熙哀呼一声把冯毓秀拥入怀中,在她耳边说:我走,我带你走,我们结婚,我们这就结婚。
冯毓秀得到这句,瘪起了嘴巴,就和她平常撒娇时一模一样,她微微勾起嘴角,却有血流了出来。许光熙脑中一道霹雳,用力晃了晃她的身子,已经没了动静。
原来已经咬舌自尽了。
她死了,他才会走。
唐山海走到宗楠身边,轻声说:局长,算了,要逼到绝路吗?
“不是我要逼他。是他在逼我。他要是在其他地方,我都不管,但绝不能在上海逃走,不然我怎么交代。”
他上前一步,道:“斯人已逝,许长官你节哀顺变,跟我们走罢。”
话音刚落,一只手雷朝这边飞过来,唐山海拥着宗楠倒向一边,两秒钟后那支手雷就在几米外开的地方爆炸。
唐山海拖着宗楠往后放退,宗楠仍旧大叫着下命令:许光熙要抓住,必须是活的!
毕竟是实力悬殊,中共的人全部战死,许光熙也被活捉,宗楠连着审了两天,一个字都没有透露。
“他上线是谁,有些机密计划他的级别够不到的,国防部作战厅是不是还有大鱼,他怎么把消息传递出去的。”宗楠难得发乎了,一把把手里的茶缸摔在地上,指着对面几个处长破口大骂,“住所搜查了吗?冯家搜查了吗?他关系好的同事朋友搜查了吗?!”
“查了,查了。”陶大春战战兢兢,“可没找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屁!雁过留影人过留声,怎么可能没有线索。”宗楠又抄起一本文件砸向众人,“给我滚出去,继续查。”
等众人滚出去了,唐山海递了个新的水杯过去,劝道:“局长,怎么生这么大气啊。”
“孙连仲啊。”宗楠倒在椅子上,“话里话外都在斥责我,说许光熙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他一个二级上将好威风,到底政不如军啊。”
“那许光熙就什么都没有说?”
宗楠摇头,他把眼镜取下来,揉捏着鼻梁,轻声道:“山海啊,那天真是凶险,若是没有你,我就见阎王去了。”
“他们穷途末路,必要拼死一搏。”唐山海说完这句,没有了下文,宗楠不许他回家,他也有几天几夜没有合眼了,每每闭上眼睛就能看到许光熙抱着冯毓秀,咬着牙隐忍流泪的样子。
那模样就如刀刻一般,印在他脑海里。经过宗楠的侦查他才知道从1945年开始,许光熙利用各种途径,或探查或传递了战略计划十几次。对中共来说,华东战场如一锅热粥,越烧越旺,越打越精神,后方情报网起了巨大的作用。
许光熙必然还有同伴,他的上线必然是军中甚至国防部中的一颗铆钉,深深插入了心脏。
可他不说,宗楠能有什么办法。
晚上,唐山海得到宗楠的许可,去看望许光熙,他吊在十字木架上,气息奄奄。唐山海叫人把他放下来,平平稳稳地坐在凳子上,唐山海就坐在他对面。
许光熙精神恍惚,只剩下半口气,可宗楠不会让他死,每个几个小时还会给他一支强心针,保持他的生命。
“上达。”唐山海开口了, “我是季醴。”
许光熙抬起眼皮,微微点头,“我知道。”
“你有什么话要给你我说吗?”
许光熙边咳嗽边笑了出来,“换你了是吧?”
唐山海闭上眼睛,耐心地说:“我只是同学叙旧。”
“我没什么跟你好叙旧的。”许光熙抬起头来,靠在椅背上,眼睛看着唐山海,“我跟你们这些人在一起的每一分钟都很难过。黄埔军校的那些同学已经都变了样,口里说着信仰,叫着三民主义,可现在哪还有什么信仰,他们在大肆敛财搜刮民脂的时候,可还有想过孙文啊?”
“我们那时候说很好啊,要保家卫国,要富强民族,可我在芷江处理受降事宜的时候,就是那些人把当地百姓看做汉奸一般,就好像他们沦陷区有多下流龌龊一样。冲进别人的工厂里家里,说接管就接管,然后就装进自己的腰包。比日本人的三光政策有过之而不及。”
许光熙自顾自地笑了一声,直起身子,对唐山海说:“季醴,你或许觉得我很愚蠢,可我是过了苦日子来的,我知道下面的人不好过,但你们是不会知道的。”
这时,在外间宗楠盯着里面的两个人,他问监听的特务,“唐局有说什么吗?”
“唐局什么都没有说,许光熙却一直在骂他。要不,让唐局出来吧。”
宗楠本想让唐山海以同学的情分,劝一劝许光熙,知道他能交代上线,并公开宣布跟中共划清界限,说不定还能保住一命。
“那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了。”唐山海站起来正准备走,许光熙却说:“季醴,你在敌后奋战这么多年,我原本是很佩服你的。今时今日你还要为南京政府说话吗?你还对他抱有希望吗?”
宗楠在监听室大笑,“中共的人真是厉害,都这会儿了,还不忘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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