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心啊。”
徐碧城知道二人感情纠纠缠缠多年,始终没有结果,这些不能跟岗村浩一说,他明显是在套话。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向沟渠。”徐碧城说:“岗村,你知道宋先生原先订过婚的吧。”
岗村浩一恍然大悟,品味了一阵,拍手道:“曾今沧海难为水了。我只知道这句诗。”
“差不多吧。”
岗村浩一叹道:“世间最难事,无非单相思。你说是不是啊?唐太太。”
徐碧城盯着他,不说话,岗村夫人从甲板另一头走过来,徐碧城抢先跟她打招呼,想着来的正好,她可不想在跟一个日本人讨论爱情。
“你夫人来了,我先回去了。”徐碧城正要告退,岗村浩一突然把她手腕抓住,道:“唐太太,你知道你最大的缺点是什么吗?”
“啊?”
岗村夫人已经走到了两人身旁,她在岗村浩一耳边低语了几句,目光莹莹地看着徐碧城。
这一眼看的徐碧城浑身发毛,她堆起笑脸道:“你说什么?”
岗村浩一说:“你最大毛病就是把别人当傻子。”
徐碧城有些生气,带着薄怒道:“你先放开!”
岗村浩一松开徐碧城,双手举起来,以示恭敬,“我不动你,省的你跟山海君告状。”
“你知道便好。你想说什么?”
岗村浩一猛地抢过徐碧城的手袋,从里面摸出了一把□□,“这是什么?”
“出门在外,我用于自保,很奇怪吗?”
“唐太太,你太奇怪了,每一点都很奇怪。”岗村浩一说:“我要检查你的卧房。”
徐碧城冷笑,“疯了,疯了!岗村你到底发什么疯。”
岗村浩一没这个耐心,他唤来两个日本兵,用枪顶着往她的卧房走。
徐碧城走在最前面,她明白了,没有这么多巧合。这本身就是一个请君入瓮的计策,怕是岗村浩一早就对自己起疑心了,不管以什么理由什么借口,他们都会被控制。
卧房中阿香被人绑着按在凳子上。就在这时徐碧城出现在房门口,岗村浩一在她后面一推,人踉踉跄跄撞了进来。
“太太...”阿香哭得哩哗啦,喊道:“怎么回事啊?”
徐碧城不耐烦地道:“怎么回事?倒是要问问岗村先生了。”
岗村浩一没理会两人的对话,指挥一个兵把她们两个大箱子打开。
徐碧城倚在床边,揪着衣领的手有些发抖。日本兵的动作极其粗鲁,箱子上上了锁,他干脆用枪托砸开,里面的东西很多,盖子一掀开直往外面喷。
一箱衣服,一箱点心。
岗村浩一的脸白青转换,静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自嘲道:“是我错了,是个误会。”
他用手指撩起一条内衣,愤恨似得扔在脚边,一字一句吩咐道:“给唐太太收好了,恢复原样!”
说完抬腿正准备走,徐碧城叫住他:“岗村,这就完了,一句误会,你以为....”
“你要告状吗?”岗村浩一说,“只管跟山海君说罢。”
他又想到什么转过头来对徐碧城说:“唐太太,我也是无法,这船上必有地下党或者军统,又或者两者都有,为了你们的安全,我会找人保护你们的。”
这一群人荒腔走板的,呼啦啦来,呼啦啦走,箱子倒是恢复原样了,只是东西全都弄乱了,胡乱塞进去勉强把扣子搭上。徐碧城把阿香解开,坐在床上歇着,阿香趴在门上听了会儿,蹲在徐碧城身边低声说:“太太,还是你厉害,知道岗村浩一肯定会来查房。”
计划的一开始李小男和徐碧城准备了两个箱子,打算偷偷在仓库里面的药品全部装进去,来一出偷天换日,后来仔细一想还是太冒险,只能作罢。
“太太,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阿香问道。
“放心,我有后着。”
另一头的房间中,岗村浩一和宋勉相对而坐,两个人居然还在斟茶,岗村夫人烹茶的手艺了得,岗村浩一说什么也要拉着宋勉一起喝。
“岗村先生,在我们中国太晚了不兴喝茶。”
“不晚。”岗村浩一把杯子放在嘴边,道:“今天我可睡不着。”
宋勉皱起了眉头,“为什么?”
“我夜观天象,掐指一算,今夜必要出事。”
宋勉无奈道:“岗村先生,你多虑了。再过几个小时就到南京了,我觉得平稳得很。”
岗村浩一并不在意宋勉说什么,只顾着跟自家夫人眉来眼去,宋勉前面一杯绿茶,他只看着并不喝。
“宋先生,你说了蓝家运输了那么多趟药品,是怎么通过海关的?”
“自然是有门路了,不要小看地下党,他们下闲棋烧冷灶的功夫可厉害着呢。”
“我就是觉得奇怪,海关批文好拿到,可特工总部的通关证明是怎么拿到的呢”
宋勉目光條地变得极为凌冽,盯着岗村浩一,“你怀疑我?”
“宋先生应该早有领悟。”
宋勉大笑着点头,“确实,你不怀疑我,为何要拉我一起去南京。”
“正是这样呢。”岗村浩一说:“我知道你有靠山,得罪人的事我最怕做了,我志在战场情报上这点小功我看不上。所以干脆把你送到南京,是最好的选择。”
宋勉此时终于拿起茶杯,搁在鼻尖细细闻味,而后一饮而尽,对岗村浩一道:“明智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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